大燕皇宫,金銮殿内。
气氛压抑得让人口干舌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泾渭分明,却都默不作声。所有人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都飘向北方。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决定帝国未来十年国运的消息。
太子李玄承与几位心腹大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神工侯府那边可有动静?”李玄承问。
户部尚书压低了嗓子回道:“殿下放心,一片死寂。我派去的人说,侯府上下愁云惨淡,连门房都无精打采的。”
“哼,”李玄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朝服,“一个不入流的画师,靠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侥幸赢了几场,就真以为自己是军神了?五千人就想去冲击炎狼人的王庭?痴人说梦!”
他身边的一位御史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此战若败,那李太苍便是大燕的千古罪人!陛下也必定会龙颜大怒,到时……”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李玄承的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报——!”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整个人扑倒在金銮殿的汉白玉地砖上。
“北境……北境八百里加急密报!”
瞬间,整个大殿的空气凝固了。
龙椅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大燕皇帝猛地睁开了双眼。
“念!”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遵……遵旨!”
那太监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被蜡封的严严实实的竹筒。他费了半天劲才解开,展开那封来自不良人的密报。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太子李玄承的嘴角,已经准备好上扬。
太监尖锐的嗓音,因为恐惧和某种无法言喻的激动而变了调,在寂静的大殿中回响。
“不良人密报……神工侯麾下……冠军铁骑,于三日前,自北境防线出发,奔袭千里……”
话音刚落,武将那一边,一位络腮胡将军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奔袭千里?还是三日前?一派胡言!就是最好的战马,一人三骑换着跑,也绝无可能!”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太监。
太监吞了口唾沫,继续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三日之内,直捣炎狼王庭!”
“轰!”
这句话,让整个朝堂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刚才还在嗤笑的将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李玄承脸上的得意,也凝固了。
不可能!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
三天!从北境防线到炎狼王庭,地图上标注的直线距离超过两千里!中间还要穿过无数的部落、山川、河流!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太监没有停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音的尖利!
“于万军之中,阵斩炎狼可汗拔都!”
死寂。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上百号人,此刻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所有人都张着嘴,表情呆滞,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阵斩可汗?
那个压在大燕帝国头上近百年的噩梦,那个让北境三代将士流尽鲜血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李玄承的身体晃了一下,身后的户部尚书连忙伸手扶住他。
“殿下……”
李玄承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太监,仿佛要用视线将他洞穿。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定是假的!是李太苍的阴谋!
然而,那太监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兵锋直指狼居胥山,于炎狼始祖石碑之上,刻石记功!”
“冠军铁骑……全员返回,无一伤亡!”
“哗啦——”
李玄承再也站不住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扶着他的户部尚书也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同样狼狈地跪坐在地。
“不……这不可能……”李玄承喃喃自语,双目无神,“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