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轻浮的浪子和道破天机的神秘人,都不是他。
“姑娘,请站稳。”
女子从那巨大的震骇中猛然惊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与李太苍拉开了更远的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剧烈的起伏和握着锦盒时发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开口说道,但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嗓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毫无底气可言。
这句苍白的辩解,听在李太苍耳中,无异于承认。
目的已经达到,再纠缠下去便失了分寸。
“哈哈哈!”
李太苍朗声一笑,对着一旁的赵云递了个眼色。
“子龙,我们走。”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潇洒不羁,再也没有看那女子一眼,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偶遇。
只留下一句话,伴随着他豪迈的笑声,清晰地飘入女子的耳中,也飘入了她混乱不堪的心里。
“我叫李太苍,神工侯府的大门,随时为懂‘画’的朋友敞开。”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汇入街上的人潮,转瞬不见了踪影。
……
女子呆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喧闹声重新将她包围,但这一切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她满脑子都回**着那句话。
“你画的不是‘物’,而是‘理’。”
“我叫李太苍……”
神工侯,李太苍!
她,叶倾婵,此次奉师门之命下山,身负两个任务。
其一,是寻找师门典籍中记载的,能够承载“道之理”的上古遗物“星辰玉璧”。这个任务,刚刚已经完成。
其二,便是调查这位在大燕帝国突然崛起,画道诡异,被封为神工侯的李太苍!
在师门的推演中,这位神工侯的画作,能够无中生有,凭空造物,甚至创造出拥有完整神智与记忆的人!
这种手段,已经脱离了“画物”的范畴,无限接近于她们所追求的“画理”之境!
所以,师门怀疑,他很可能与她们一样,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叶倾婵此行,便是要确认这一点。
她预想了无数种接触和试探的方式。
比如,以画会友,在切磋中观察他画作的灵气波动。
比如,制造麻烦,逼他出手,从而判断他的力量体系。
再比如,想办法潜入侯府,寻找他作画的秘密。
她将自己放在了猎人的位置,将李太苍当成了猎物。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自己所有的伪装和计划,在他那句轻飘飘的话语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不仅知道她的秘密,甚至还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将一切挑明,然后潇洒离去,把所有的难题都丢给了她。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是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可师门典籍中,从未记载过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难道……他也是从‘上界’下来的?”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升起。
叶倾婵低下头,看着手中捧着的锦盒。
锦盒里,那块星辰玉璧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仿佛在催促着她什么。
她握紧了锦盒。
原本的试探计划已经彻底作废。
现在,她必须,也只能,去神工侯府走一趟。
但绝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从大门走进去。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
今夜,必须夜探神工侯府!她要亲眼看看,这位神工侯,究竟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