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绳子!把船连上!”
绳子在空中被狂风吹得乱摆。
第一次没扔到。
操!
葛叔暗骂,今天他妈的这风真邪门。
葛叔啐了一口,收回绳子,等船身再次被浪托起相对较高的刹那,再次抛出。
这次,绳头“啪”的一声,正好落在林耀东那艘船头位置。
阿杰离得近,立刻冲上前,一把捞住绳套,死死抱在怀里。
林耀东也爬了起来,重新找回柴刀,两人合力,将绳套勉强套在船头一个凸起的铁环上。
“快割网!别省力气!”葛叔大喊道。
阿遥尽量让自家的船与阿远家的船保持五米平行的距离。
林耀东双手握刀,朝着渔网连接处猛剁。
阿杰也抽出自己别在后腰的剥鱼小刀。
两人你一刀我一刀,终于将最后一根主缆断裂。
船身猛地一轻,向上浮起不少,还没等他仨喘口气,一个更大的浪头拍来。
船身发出“咔嚓”声,猛地向一侧倾倒,甲板几乎垂直立起。
“啊!”
吓得阿杰尖叫着,要不是腰上绳子拴着,估计直接掉海里了。
林耀东和阿远两人全靠抓住固定物才没飞出去。
船舱里没固定的水桶、杂物稀里哗啦全滑向一侧。
接着又被回摆的船身甩到另一边,噼噼啪啪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连接两船的麻绳因为这种剧烈且不同步的颠簸,猛地绞紧,然后又狠狠一拽!
“不好!绳子要断!”
葛叔一眼看出危险。
这么粗的麻绳,一旦崩断,甩回来的绳头能像钢鞭一样轻易抽碎木板,甚至把人打成两截!
“阿遥!拿斧头来!快!”葛叔吼道。
阿遥爬进低矮的船舱,摸出平时很少用的短柄斧。
葛叔接过,摇摇晃晃走到船头,瞄准那根已经绷得笔直的麻绳。
“东子!你们趴下!抱头!”
葛叔用尽力气喊道,随即挥起斧头。
“嘣~嘣!”
绳子绷断的声音响起。
林耀东他们只觉得船身猛地一抖。
两艘船各自在波涛中上下摇摆,距离时远时近。
“不能……不能这么漂着!”林耀东呛着水,对阿远喊,“得……得辨方向!找浪的缝隙走!”
阿远已经筋疲力尽,惶恐惊吓喊道:“东哥,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要给老子撑!老子还不想死在这儿!”
林耀东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爬到他身边,两人四只手一起把住舵把回正位置。
葛叔的船此时出现在他们左前方一个浪尖上。
葛叔站在船尾,升起三角帆。
他想借助风势,调整船头,顺着浪尖方向斜切。
这是老渔民在风暴中保船的唯一法子。
不能完全顶浪,也不能完全顺浪,要斜着走,卸掉一部分力量。
林耀东看明白了,对阿远喊,“跟着葛叔!调整方向!”
两人拼死调整舵轮,渔船一点点地偏转角度。
雨势这时也渐渐小了,但风浪丝毫未减。
又一个巨浪打来,这次海水直接冲进了船舱。
“舱里进水了!”阿杰惊恐喊道。
船舱积水,船就会更重,更容易被浪打翻。
“阿杰,快找东西舀水,有什么用什么!”林耀东讲。
阿杰连答应都顾不上了,钻进船舱。
船舱里一片狼藉,积水都已经没过脚踝。
他摸到平时装鱼的塑料鱼桶,又找到一个水瓢。
开始往外拼命舀水。
在剧烈的颠簸中,泼出去的水有一半又倒回自己身上或甲板上,但他全然不顾这些。
不知过了多久,海上的风势似乎有些减弱。
雨虽然还在下,浪头依旧,但船晃的频率似乎慢了一点。
“东……东哥……”阿远慌里慌张地开口道:“怎么没看见葛叔和阿遥俩人呢?”
这时,他们又一次被浪推到高处。
在短暂的一瞥中,林耀东看到葛叔的船在斜前方。
“快压上去,快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