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立即变得拘谨,扭捏道:“东哥你别问这么多,赶紧回屋吃饭,我待会儿带你出海抓巴浪鱼就行了。”
“真能抓到巴浪鱼?”林耀东怀疑地问。
要是这趟出海没抓到巴浪鱼,还不如等回码头的渔船,毕竟出海来回一趟花费的时间可不少。
“紫菜岩那边,有一小片暗礁区,我半个月前跟我爹出海,看见巴浪鱼群在那儿游来游去。”阿遥接着讲:“现在这季节,巴浪鱼最喜欢在那种有流有礁的地方找吃的。”
“行。”林耀东答应,“那你给你爹说了没?”
“他还不知道!”阿遥摇头,“我爹要是知道我想单独出海,非得打断我的腿,所以我这不想着让东哥你带我出海?”
“呵,原来是让我背锅出柴油钱。”林耀东心里想着。
“好,那我出船,待会扣掉用船成本,卖了的钱咱们七三分,我占七,你占三。”
阿遥瞪大眼:“东哥,这也太狠了吧?这地方是我找的!而且延绳钓也是我出。”
“那你出船,你九我一都行。”林耀东淡定地说,“况且我还得瞒你爹,要是被他知道了,我还得替你担风险呢。”
阿遥瘪着嘴,不情不愿地点头:“行吧,三七就三七。但说好了,要是钓到好货,得给我留几条送家里。”
“成交。”
两人约好下午两点在码头碰头。
林耀东回家时,鱼香已经飘满整个院子。
“说曹操曹操到。”杨小娟抬头看着林耀东,笑道:“刚才娘还跟我商量,让爹去卫生所请你回来吃饭呢。”
林耀东咧嘴笑笑,“就是感应到你跟娘在谈论我,所以就赶紧回来。对了,下午我还得出趟海。”
杨小娟诧异:“不是刚回来嘛,咋又出去呢?”
“阿遥让我跟他去紫菜岩那边下延绳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林耀东讲完,就进厨房帮忙。
“你这人的命就是好,刚落屋饭就熟了。”林母讲。
林耀东嘿嘿笑着,“娘,俗话说得好母子连心,你在屋里念叨着,所以我就回来了。”
林耀东把鱼饭和香煎带鱼端上桌,林母去喊林高远起床吃饭。
林高远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眼圈还是青的。
李秀英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之前也是这个点出海,但没见你这么困过啊?”
“你懂啥。”林高远夹了块香煎带鱼,“现在年龄上来了,哪能跟年轻的时候比呢。”
林耀东在边上撇了眼林高远,的确要比想象中苍老得多。
“爹,等以后东哥跟你一起出船,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杨小娟道。
林耀东看着杨小娟,打心底的感激她,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可说不出这么扭捏的话。
“东子,刚才我在屋里听到你要跟阿遥那小子出海,你们出海干啥?”林高远问。
“阿遥要给灵芝妹子抓巴浪鱼,他担心葛叔不同意,所以让我出船跟他一起去。”
“原来是这样,阿遥那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天天跟着灵芝转呢。”
林高远喃喃,林母跟杨小娟两人笑了起来。
接着林高远又对林耀东讲待会开舢板出去就行,不然捞着的小鱼,都不够大船的油费。
舢板,结构最简单的小型木板船,没有甲板。
又作“三板”、“三版”,最初由三块木板构成,即一块底板和两块舷板,后发展成一种常用小船。
这在当地属于很常见的一种近海作业渔船。
“咱们家的舢板可装柴动机了的,出去又不靠手摇橹,而且速度也还不错。”林高远补充道。
下午两点,码头。
阿遥带着草帽已经等在那儿了,见林耀东来了,他兴奋地挥手:“东哥,这边!”
林耀东示意他过来搭把手,把家里的舢板推下水。
舢板比林耀东想象的轻盈,除了船小、没活水舱外,跟家里的大船没啥区别。
海面上波光粼粼,午后的阳光把海水照得晃眼。
小船行了约半小时,阿遥指向远处一片礁石区:“就是那儿!”
林耀东眯眼望去,果然看见暗色的礁石群在水下若隐若现,确实是小型鱼群聚集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地方容易挂底,一般渔船都会避开。
“你怎么发现这儿的?”林耀东一边整理钓具一边问。
“上次我爹让我开船,我一不小心在这边挂底了,结果就看见巴浪鱼群。”
阿遥不好意思讲,做延绳钓的动作不停。
他把麻绳作为干线,每隔一米系上一段带钩的支线。
林耀东在另一边用剪刀剪早上清理出来的杂鱼。
这些杂鱼全是六七厘米长的小鱼,在码头是论桶卖,一桶也就两到三毛钱,大多被渔民带回家,埋在自家地里当肥料。
两人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把五十米的延绳钓布置妥当。
阿遥把干线的一端固定在船尾,将钓具放入海中。
浮漂在水面上排成一列,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林耀东坐在船头,把剩余的鱼饵全抛撒在延绳钓周围。
“阿遥,咱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起网?”林耀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