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简单的蒸鱿鱼丝、炒青菜和红薯饭。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旁,吃得很快。
林耀东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爹,娘,小娟,我去阿公那儿了。”
“等等。”林母李秀英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叠钱,估摸有三十来块,“把这钱给你大伯带去,讲这是照顾阿公的衣食费用。”
林母本来想等月底再把剩下三月的衣食费送过去,但她担心林耀东会被大嫂叼嘴,所以提前把钱给了。
林耀东把钱揣兜里,出门往祖屋方向去。
祖屋在村子东头,离海边更远些。
还没进门,就听见院里孩子的哭声和大伯母高八度的嗓门:“……奶奶的,才洗干净屁股,换上尿布,又拉了!林志刚赶紧拿条干尿片来。”
林耀东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大伯与大伯母两人手忙脚乱,一人拿着盆,一人抱着孩子,正给他们家的小孙子洗屁股。
“东子,你来做什么?!”林大伯问。
大伯母白了大伯一眼,“林志刚你眼睛瞎了?往哪倒水呢?倒的我裤裆都湿了”,她又嚷嚷林大伯进屋找尿布。
林耀东示意大伯母,自己把钱和槽子糕放在里屋桌上,接着询问阿公在后院没?
大伯母见林耀东是来送钱与东西来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东子,你找阿公啊,赶紧去后院找,去晚了他都午休了。”
林耀东挤一个笑,赶紧向后院走。
后院的竹架上摆满各式颜色,大小的尿布。
这数量看的林耀东直摇脑袋,没想到还挺费布的。
“东子,你找我做什么?”阿公坐在摇椅上询问林耀东,眼睛微眯着。
“阿公,我爹让我来取皮筋鱼枪。”林耀东讲后,从裤兜中掏了一包香烟,塞到阿公手里。
“莫莫莫,你怎么又给我拿烟,你上一次不是才给我拿烟和槽子糕的嘛,这才隔了几天,你又来送。”
林耀东听着这话,心中惭愧,没想到爹居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阿公,你就收着呗,这是我的心意。”
林阿公笑的合不拢嘴,露出稀疏的牙齿,“好好好,那我就收下啦,等小娟把孩子生了,到时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讲着,林阿公转身带林耀东回自己的屋子。
他指着衣柜上面的木盒子说道:“你爹的那杆鱼枪,就在盒子里。待会儿取的时候小心点儿,别脚踩空摔了。”
林耀东踮脚取下木盒子,木盒子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
“东子,只是盒子落灰了,里面的鱼枪我可隔三差五的擦拭。”林阿公讲。
林耀东小心地把鱼枪取出来,分量压手。
枪身是深褐色的老竹,摩挲得油亮,握手处缠着密实的麻线,已经沁入了汗渍和盐渍,颜色发黑。
枪身有三根皮筋,并列绷着。
皮筋两头牢牢固定在枪头与枪尾的铜扣上。
枪头是精铁打的,三棱带倒刺,已有些年头,铁色沉暗,尖端却依然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