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林耀东敲得毫无章法,听得林高远心烦意乱。
“用点巧劲!”林高远头也不回地喊道,“你这样敲,把自己手震麻了,鱼也吓跑了!要像这样——”
说着,林高远单手把着舵,另一只手抓起脚边一根短些的木棍,在船帮上敲出一串有节奏的声响:“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林耀东敲得那般生硬,反而带着韵律的鼓点。
林耀东慢慢调整自己的敲击节奏。
说来也怪,当他找到那个节奏后,手臂的酸痛感竟然减轻了,敲击声也变得更加有力。
“这就对了!”林高远难得地夸了一句,“老辈人说,鱼能听懂这声音,它们一慌,就往网里钻。”
父子俩就这样配合着,渔船绕着下网的海域一圈圈地转。
林耀东敲得手臂发酸,搞得后背都发热冒汗。
海上的太阳渐渐升高,明晃晃地照在海面上,反射出碎金般的光芒。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高远减慢了船速,眯眼看向水面。
他忽然抬起手示意林耀东停下:“敲了半个小时也够了,先歇一个小时,最后再敲半个小时,咱就可以起网了。”
林耀东放下木棍,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海风吹过汗湿的后背,带来一阵凉意。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眯眼望向海面,除了粼粼波光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林高远却像能看透海水似的,时不时调整一下船头的方向。
“爹,你真能看见鱼在哪?”林耀东忍不住问。
“看?用眼睛看能看出个屁。是靠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有这里。”又拍了拍胸口。
见儿子一脸茫然,林高远难得耐心地解释:“听船敲出来的回声,感觉海流的走向。年轻时候我也觉得这是玄乎,后来才发现,海上讨生活的人,多少都得有点这本事。”
林耀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爹讲解捕鱼的技巧。
一个小时,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林耀东坐不住,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林高远则稳如泰山地坐在船头,又卷了支新的烟,慢悠悠地抽着。
“急什么?”林高远吐出一口烟,“捕鱼最忌心浮气躁。该是你的,跑不了;不该是你的,急也没用。”
话虽如此,当最后半个小时到来时,林高远掐灭烟头的动作还是比平时用力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来吧,最后加把劲。”
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艘船正向自己行驶过来。
林高远立即按喇叭鸣笛警示,可那艘船依旧速度不减。
“奶奶的,居然想过来撞老子的渔网!”
林高远愤愤说道,立即驾驶自家渔船向那艘船的方向驶了过去。
林耀东紧张问着,“爹,你该不会是想去撞那人的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