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高远说话间,已经走向王德谦家的渔网。
那是一张半新的流刺网,长度约莫五十米,网眼比自家用的略小一些,更适合捕捉体型中等的鱼。
“东子,搭把手,把网头给我。咱们顺着刚才起网区域的外围下,兴许能兜住些散开的鱼群,或者路过的小股鱼汛。”
林耀东应了一声,立即下网,林高远开着船,沿着刚才下网位置的边缘缓缓前进,确保网能最大限度张开。
“行了,等一个小时起网。”
林高远熄火,他拿出水壶灌了几口,又递给林耀东,提醒道:“喝完歇会儿,等会儿起网又是力气活。”
林耀东接过水壶,靠着船舷坐下。
他忍不住又看向装满马鲛和带鱼的船舱,银亮的鱼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爹,这些马鲛和带鱼,能卖什么价?”
林高远眯着眼算道:“看品相,咱们这一网马鲛个头均匀,差不多都在一斤半到两斤,算是中上货色。带鱼银亮,体型也长,没破皮。马鲛估计能卖到三毛五一斤,带鱼贵点,四毛出头也有可能。这一千多斤……刨去柴油、网具损耗,再扣除其他的费用,净落个三百多块问题不大。”
“三百多!”林耀东眼睛一亮,摸了摸后脑勺,心里纳闷着,咋上辈子不跟爹去捕鱼呢。
这年头,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几十块,这一网鱼的价值顶得上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呵呵”林高远吐出一口烟,“海里的东西,没个定数。这一网是咱们赶上了。下一网能捞着什么,捞多少,还得看海龙王赏不赏脸。”
他顿了顿,看着林耀东,语气缓和了些,“不过,今天你第一次出海捕鱼,开局顺,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时间,林高远负责敲船制造动静,驱赶鱼群撞渔网。
林耀东则在边上甚是无聊。
要是在后世出海捕鱼,还能掏出手机刷刷缓存的短视频、电视剧打发时间,哪像现在,除了看海就是看天。
林高远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靠在驾驶台旁,眯着眼抽烟。
但对林耀东来说,这半个小时实在漫长。
他在船上东张西望,最后发现船舱角落有个旧木箱。
他起身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堆着些绳索、铁钩、几把生锈的鱼刀,还有一团缠在一起的尼龙线。
线团
林耀东心中一动,找出两个相对完好的鱼钩,又翻出一小段铅坠。
没有正经鱼竿,但这难不倒海边长大的孩子,谁还没用手线钓过鱼?
“爹,我钓会儿鱼。”他扬了扬手里的钩线。
林高远转过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简陋装备,毫不在意讲着:“这能钓到啥东西上来?”
林耀东笑笑,“这不是为了打发时间嘛,万一真能钓着好东西上来咋整?”
讲完,林耀东带好钩线在船尾找位置坐下。
将尼龙线理开,大约扯出三十米长度,一端系在船舷的铁环上,另一端绑好鱼钩,又用牙齿咬紧铅坠。
鱼饵则从刚才捕获的小杂鱼里,挑选一两只巴掌大的杂鱼,用鱼刀切下几块带皮的肉,穿在钩上。
一切准备就绪。
林耀东用手指捏住铅坠上方约半米处的鱼线,学着牛仔套牛的动作晃动鱼线。
鱼线高速旋转,“嗖嗖”地声音响起。
找准时机脱手,铅坠带着鱼钩划出一道弧线,“噗”一声落入海中,大概抛出去个十米远。
接着慢慢放线,等手头的鱼线全都沉入下去后,林耀东模仿路亚竿提线的动作。
林高远看着林耀东的举动,憨笑念道,“何必为了一点小钱,浪费这么多力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