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拎着鱼篓刚踏进院门,就被吓了一跳。
院子里挤满了人,老老少少,或坐或站,都齐刷刷的盯着摆在堂屋门口方桌上的电视机。
林父林高远坐在靠前的小板凳上,眯着眼看,旁边几个老伙计偶尔低声议论两句。
林母李秀英则端着个笸箩,里面装着些自家炒的南瓜子,笑呵呵地分给邻里。
“哟,东子回来啦!”
住在隔壁的张叔公眼尖,看见了鱼篓。
“嚯,这黑鲷够肥的!”
林耀东笑着应了一声:“赶巧了,今儿运气还行。”
他把鱼篓拎到阴凉处,从里面提出最大的那条黑鲷,估计有一个半的巴掌宽。
“东子现在就是能耐,早上赶海,下午钓鱼,啥都不耽误。”
一个大妈接了一句嘴,眼睛却还粘在电视上。
林耀东笑了笑,没接话,直接去处理鱼获。
刮鳞去鳃,剖腹取脏。
内脏没扔,单独收在一个破碗里,回头拌点麸皮能喂鸡。
清洗干净的黑鲷被放进另一个装了清水的木盆养着。
等到晚上炖汤或清蒸,都是极好的。
他这边刚收拾利索,直起腰擦了把手。
出去发现,院子里看电视的人走没了,应该是回家做晚饭去了。
林高远告诉林耀东,阿杰家确定卖船的事儿。
“爹,你咋这么肯定呢?”
“村里人都把船拖去修了,就他家的船没动静,这不是准备卖是为了啥?”
林高远刚说完,李建设就来了。
父子二人对上眼。
这简直,说曹操曹操到。
“建设来了?快,里头坐。”
林高远起身招呼,递过一个小凳。
李建设接过凳子。
坐在没来得及抬进屋的电视机前,又看了看盆里那几条大鱼。
最后目光落在林耀东身上,咧开嘴笑了笑。
“东子,又让你搞到好货了。”
林耀东倒了碗凉茶递过去。
“李叔,喝口水。阿杰呢?这两天一直没见着他。”
李建设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用袖子抹了抹嘴。
“阿杰这几天有事,得等几天才能回来了。”
李建设盯了眼李秀英,又看了看屋里没有其他人,对林高远说:
“高远,我有点事,想跟你家商量商量。”
“说呗!”
林高远说着,示意李建设进堂屋。
李秀英也跟着走进去。
林耀东把电视机抱进屋里,顺带勾脚把堂屋门虚掩上。
林高远开口,“建设,啥事?直说就行,没外人。”
李建设搓了搓手,“高远,是这么回事…我家那艘大木船,你们知道的,跟了我快十年了。”
林高远点点头:“知道,那船保养得还行,就是年头久了些。”
“这年头哪久呢?龙骨、肋板都没松,还能用好些年呢。”
李建设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