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着红。
他在兜里摸了摸,翻出袁大头大小的铁盒子。
“这是茶油膏,有利于消肿止痛。”
接着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东子,阿公不是拦着你挣钱。”
“咱们靠海吃海,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但挣钱,得有挣钱的章法,不能光靠一股子蛮勇。”
“海这玩意儿,你敬它一分,它未必给你一分。但你若小瞧它一分,它就能要你十分!”
林阿公开始讲述他年轻时出海遇险的经历。
出去六人,回来四人,折了俩的事。
告诉林耀东一个理:
「海里的东西,拿不完。但命,只有一次。
十网空,不怕,只要船在,人在,总有下一网。
可一网贪下去,把船和人赔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耀东默默听着。
“阿公,我记住了。”林耀东声音诚恳,“今天是有点冒失,以后我会更小心。”
林阿公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打小骨子里有股韧劲,也聪明,不是一味莽撞的人。”
哟喂!现在老年人画风转变这么快了?
林耀东太清楚自己之前是啥样的人。
见孙子听进去了,林老爷子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爷孙俩又说了会儿话,多是林阿公传授些看天气、辨水流、处理不同海货的零碎经验。
临走前,林阿公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到林耀东手里。
“拿着。”
林耀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的皱巴钞票。
看样子有二十多块。
“阿公,这我不能要!我今天刚赚了钱!”
“给你就拿着!”老爷子眼睛一瞪,“这不是给你乱花的。买船是大事,家里肯定把钱都掏得差不多了。”
“这些钱,拿去添置些必要的物件,比如:船上用的长绳、浮球、还有买几件正经的救生衣。”
他说到最后三个字,语气格外郑重。
“别嫌碍事,关键时刻,那东西比什么都顶用。我老了,帮不上你太多,这些钱,就当阿公给新船‘挂红’了。”
这些话听得林耀东喉咙有些发哽。
他知道阿公好久没出海了,这些钱都是家里三个儿子逢年过节给他拿的。
这些钱,得攒了许久才存得了这么多。
“阿公,谢谢啦。”
“谢什么谢,一家人。”
老爷子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记住我的话,海里有金子,但命才是淘金的簸箕。凡事,稳当点。”
林耀东跟他爹一起送老爷子到山脚下,爬上山就是林耀东家的老宅。
“东子,你今天这趟赚了多少钱啊?”
“咋啦?爹!”林耀东愣了愣,“干嘛突然提钱的事情?”
“就是问问,我想给咱家的船弄个起网机,不然一直拉太费劲了。”
林耀东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爹,那得多少钱啊?”
“还没问,只是今天送去修船的时候,那人提了一嘴问我要不要安装一个。”
“哦哦哦,爹,估计这玩意儿不便宜哦,你儿子现在囊中羞涩的很!再说了,咱家一百米长的网,用手拉拉得了,不然太浪费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