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丰富的渔民能看出端倪,但王德谦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加上对自家船的自信,根本没有在乎海面的异常变化。
根本没有在乎海面的异常变化。
林耀东心跳加速。
他既要让王德谦追上来,又要确保自己的船能安全通过礁石间的狭窄通道。
一个失误,自己和船都会葬身于此。
他回忆起林高远教过的口诀。
“大黑石左三舵,小白点右满舵,见漩涡慢行,遇暗流急转。”
这片礁石区有几处明显的导航标记。
虽然现在是黑夜,但借助月光和长期记忆,林耀东还是能辨认出来。
前方出现一片特别黑暗的水域,那是水深突然变浅的标志。
林耀东深吸一口气,向左轻打船舵,渔船擦着一块水下礁石的边缘滑过。
他能感觉到船底传来的轻微摩擦声,那是龙骨与礁石顶端极近距离接触的声音。
王德谦的大木船紧随其后。
更大的船体意味着更深的吃水,也意味着更高的触礁风险。
但王德谦浑然不觉,反而加大油门,试图一举撞上林耀东的船尾。
“就是现在!”
林耀东心中默念。
他猛地向右急转,渔船几乎贴着水面侧滑,绕开一块巨大的水下礁石。
与此同时,他再次关闭所有灯光。
王德谦的木壳船根本来不及反应,径直朝着那片暗色水域冲了过去。
船身触礁的瞬间,突然剧烈震动,紧接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木壳船的船头猛然抬起,然后又迅速落下,船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刮擦响动。
“怎么回事?!”
王德谦大惊失色,急忙倒转船头。
但已经晚了。
木壳船的螺旋桨被水下礁石卡住,发出“嘎嘎”的怪响。
船身倾斜着,再也无法前进或后退。
挂底了!
林耀东在黑暗中静静观察。
他重新打开电瓶灯,光束照向那艘被困的木壳船。
船体明显向右倾斜,船头处海水正汩汩涌入。
“王德谦,看来你的船不太适应这片水域啊。”
王德谦手忙脚乱地检查船损。
当他看到船头的破口和不断涌入的海水时,脸色瞬间被吓白。
“林耀东!你阴我!”
他咆哮道,“这他妈是鬼牙礁!”
“我可没请你跟来。”
林耀东冷冷回应,“是你自己紧追不舍,怎么,现在倒怪我了?”
王德谦顾不上争吵,急忙冲向船舱寻找堵漏工具。
尽管用堵漏毡勉强塞住破口,但海水仍不断渗入。
更糟的是,船体倾斜的角度在慢慢加大。
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小时,船就会完全倾覆。
王德谦终于慌了。
他掏出哨子拼命吹响,又打开船上的应急灯,希望有过往船只看到。
但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这片海域又靠近危险的礁石区,根本不会有船经过。
林耀东驾驶渔船,在安全距离外绕了一圈。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救王德谦。
按理说,王德谦是咎由自取。
如果刚才不是自己熟悉地形,现在挂底甚至撞沉的就是自己的渔船。
而且王德谦先用机油污染海域,又企图撞船,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法行为。
但…见死不救不是渔家人的传统。
海上再大的恩怨,遇到危难时也要出手相助,这是祖辈传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