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书记埋头写申请材料,前两天提交总说格式不对。
林耀东则整理这二十多天的收鱼记录。
哪一天收了多少鱼,卖给哪个鱼贩,价格多少,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得有理有据才行,不然一天几百斤的鱼,怎么说得过去!
严书记戴着老花镜,仔细检查着材料。
“耀东,你那数字再核对一遍。”
林耀东点点头,趴在桌上重新核算。
第四天一早。
两人坐着村里那台拖拉机去了镇上。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严书记抱着一沓牛皮纸袋,坐在后面打瞌睡。
镇政府的大门比渔管站气派多了。
三层楼的砖房,外墙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
进门前要登记,门卫盘问了好一会儿才放行。
渔业办公室在二楼最东头。
“同志,我们是白沙村的,想来办水产收购点的手续。”
严书记陪着笑脸,递上材料。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接过材料,随手翻了翻:“私人办?”
“不是不是,是村集体办,挂靠在村委会
“哦,集体性质的。”男人点点头,继续翻看着,“材料倒是挺全……不过这事不归我们镇里批啊,得县里渔业局批。”
林耀东心里一紧,“同志,那前几天来你早点说啊?不然我们这一趟不是白跑了嘛?”
“别急!”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事情得经过镇里初审,盖章后你们才能送到县里。不过啊……”
他顿了顿,看看林耀东,又看看严书记。
“今年县里的指标紧张,集体性质的收购点,批得很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这个都要指标?”
“对啊,全县多少个收购点,那是有计划的。”
另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干部插话道,“国营的、集体的、个人的,各占多少比例,都有数。你们村以前没有收购点吧?”
“没有。”严书记摇头。
“那就更难了。”眼镜干部把材料放到桌上,“这样吧,材料先放这儿,我们研究研究,下周一给你们答复。”
从镇政府出来,严书记的脸色不太好看。
“耀东,听到没?”
林耀东点头不语。
他想起前世八十年代初,确实干什么都要指标。
买自行车要票,买粮食要证,连办个营业执照都要排队等名额。
等待的一周格外漫长。
林耀东继续收鱼卖鱼,但比之前低调了许多。
每天收鱼量控制在三四千斤,让家里爹和葛叔、张叔去卖,而且尽量避开码头人多的时候。
阿远有些不解:“东哥,咱们不是要办手续了吗?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手续没下来之前,都得小心。”林耀东望着海面,“树大招风,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第七天,严书记一个人去了镇上。
回来时,脸色比上次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