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们还不相信林耀东不收鱼了。
直到他们看见阿远跟阿遥陆陆续续地出船捕鱼,才愿意相信这件事。
林耀东躺在藤椅上,看着头上的云。
海风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透着一股清凉。
“东子,收拾网具,咱们爷俩休息这么久了是该出去捕鱼了。”
林高远在院子里喊了一声,“趁这两天海况好,咱们多出几趟。”
林耀东应了一声,从藤椅上起身。
院子里堆着好几张修补过的渔网。
他蹲下身,开始整理渔网上的浮子和铅坠。
手指在网线上翻飞,打结、系牢。
李秀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铝饭盒:“午饭带着,海上天冷,记得热一热再吃。”
“晓得了,娘。”
林耀东接过饭盒,塞进随身的布包里。
父子俩推着板车往码头走。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海面泛着铁灰色的光,远处的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码头上已经有不少渔船在准备出海,柴动机的突突声此起彼伏。
“高远叔,东子,出海啊?”有相熟的渔民打招呼。
“哎,出趟海,赚点钱,不然过年没钱花。”
林高远应着,把网具搬上船。
林耀东跳上船,检查柴油机油表、水温、舵机一一过目。
确认没问题后,解开缆绳,林高远在船尾掌舵。
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海湾出口。
林耀东站在船头,看着熟悉的海面。
周围海域他太熟了,哪个位置有暗礁,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毕竟前一阵子隔三差五跑这条海线。
“东子,想啥呢?”林高远在驾驶舱里喊。
“没想啥。”
林耀东回过神,开始准备下网的浮标。
船开到预定海域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海面镀上一层金红,波光粼粼。
林耀东看了看海水的颜色,又观察了一下海鸟的动向,指了一个方向。
“爹,往那边开,今天水流方向变了。”
林高远调转船头,对于儿子的判断,他现在是百分百信服。
渔网从船尾滑入海中,白色的浮标在海面上排成一条弧线。
林耀东一边放网,一边观察着海面的细微变化。
哪里有气泡,哪里有鱼跃,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网下完了,船开始拖着网缓慢行驶。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时候,要拖着网走足够的时间,又不能太久让鱼憋死。
“东子,你说那个新来的鱼贩子,是什么来头?”林高远从驾驶舱出来,点了支烟。
“不清楚,不过能这么快模仿咱们的套路,肯定有人指点。”
“会不会是县的人?”
“难说。”林耀东眯起眼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敢把价格抬得比咱们高,要么本钱厚,要么有销路。”
林高远叹了口气:“这世道,干什么都有人抢。”
“爹,你记不记得阿公说过一句话?”林耀东突然问。
“什么话?”
“海上吃饭,靠的是本事,也是运气。”林耀东又说了一句,“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林高远点点头。
虽然不懂林耀东为啥突然说这个,但自从上次赵建国走后,他感觉自己儿子变得愈发成熟,更有想法。
船拖着网在海面上行驶了大约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