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葛民安他们,院外围观的人群却还没散。
几个半大孩子围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打转,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来。
李杨军更是猴子似的,一会儿摸摸车铃,一会儿转转脚踏板。
“小姨夫,让我骑一圈呗!”
他扒着车座,眼巴巴地瞅着林耀东。
“去去去,刚买的,我自己都还没骑热乎呢。”
林耀东挥手赶他,心里却受用得很,脸上绷着笑,“等你再长高点,够得着座了再说。”
“我现在就够得着!”
李杨军不服气,踮起脚尖,双手费力地抓住车把,一条腿就想往上跨。
“哎!别乱动!”
林耀东赶紧上前按住车,“这玩意儿金贵,弄坏了零件可不好配。”
他顿了顿,看着李杨军那猴急样,想起村里前两年有娃扒拉运粮的拖拉机,摔折了胳膊的事,便正了神色,指着自行车链条和齿轮处。
“尤其这儿,转起来跟刀子似的,你可千万别用手去摸,更别学那些二流子扒后座,一个不稳当摔下来,磕掉门牙是小,卷进轮子里……”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腿都能给你绞断喽!”
“知道啦知道啦!”李杨军嘴上应着,心思早飞到了车上,根本没往耳朵里去。
他趁林耀东转身跟杨海生说话的功夫,又偷偷去够那亮闪闪的车铃。
叮铃铃!
周围几户人家都听得见。
杨小娟帮着母亲在厨房里忙活,耳朵却支棱着听外头的动静。
听到林耀东叮嘱李杨军,心里泛起一丝甜。
男人懂得操心,这是好事。
中午的饭菜很是丰盛,杨母杀了鸡,还特意蒸了腊肉,切了一盘自家腌的酸萝卜。
桌上,杨海生的话比平时多了些,杨母频频提醒林耀东多吃菜,“路上冷,多吃点,驱驱寒。”
林耀东一一应着,这次可以用直着腰杆吃饭形容。
杨小娟则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给父亲和丈夫夹菜。
等话题稍歇,她放下筷子,像是随口提起:“爹,娘,你们是没看见,今儿我们骑车回来,白沙村那边,多少人都跑出来看。”
杨母笑着接话:“那能不高兴嘛!这可是大事儿!别说白沙村,就咱们村,谁家添了这么个大件,不得风光好一阵子。”
“风光是风光。”杨小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柔的,“就是我们家那老屋,实在是有点配不上这些新东西了。
墙皮掉得厉害,下雨天还有点漏。缝纫机那么精贵,我都怕放屋里潮了生锈。”
她说着,抬眼飞快地瞥了杨海生一下。
“东哥说了,等开春天暖和,怎么也得把房子拾掇拾掇。就是最近钱周转不开,有点紧巴。这不想着,先紧着把该置办的大件弄齐了,也省得往后更贵。”
话说到这儿,桌上安静了一瞬。
杨海生夹菜的手顿了顿,没吭声,慢慢嚼着嘴里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