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东眉头紧皱:“同志,我有鱼管站特批的试点许可,赵主任亲自......”
“试点?”穿制服的男人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诮,“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无证就是无证,请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严小娟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颤:“我家男人是正经做事,公事公办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错不了!”穿制服的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林耀东,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
林耀东的目光在这两人身上迅速扫过。
穿制服的男人裤腿沾着泥点,鞋帮上还有新鲜的黄泥。
从县城来的路早就修成了砂石路,哪来这么多黄泥?
再看那辆吉普车,虽然是县里常见的绿色,但车牌上的数字......
林耀东记忆力好,上回去文化局时留意过院里停的车,似乎不是这个号码。
“好,我跟你们去。”林耀东突然平静下来,解下围裙递给小娟,“小娟,我去去就回,你把今天收的鱼处理下。”
“东哥......”杨小娟抓住他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耀东拍拍她的手背,转身对两个男人说:“走吧。”
穿制服的男人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干脆,愣了一瞬,才侧身让开路。
吉普车发动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林高远挤开人群冲过来,车却已经开出了十几米远。
“东子!怎么回事?”林高远在后面喊道。
阿远、阿遥两家也是同样的反应。
林耀东从车窗探出头:“爹,没事!我去说清楚就回来!”
车子驶出村口,拐上了通往县城的路。
林耀东坐在后排,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将他夹在中间。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躲闪。
“同志,咱们这是去县工商局?”林耀东试探着问。
“少废话,到了你就知道。”穿制服的男人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林耀东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开得很快,扬起一路尘土,但他的心却渐渐沉静下来,这条路不是去县城的方向。
虽然也是砂石路,但路旁的树木和远处的山形告诉他,这是在往东南方向开,而县城在西北。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岔路,路变得更窄了,两旁的农田渐渐被荒草和灌木取代。
最后,吉普车停在一处废弃的砖窑前。
“下车。”穿制服的男人推了林耀东一把。
林耀东踉跄着下了车,环顾四周。
砖窑已经很破败了,窑口塌了一半,旁边堆着些残破的砖块。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木的簌簌声。
“这是什么地方?县工商局在这里办公?”
林耀东转过身,直视着两个男人。
穿制服的男人和中山装对视一眼,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林耀东,你是个聪明人。”中山装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尖细,和他文质彬彬的外表不太相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收购生意,挡了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