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故作镇定地朝他们招招手,一副送客的模样。
“东哥!你回来了!”杨小娟从院里跑出来,眼圈红红的,“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事。”林耀东握住小娟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就是问了几句话。”
“真是工商局的?”林高远也赶了过来,眉头紧锁。
林耀东摇摇头,拉着两人回到院里,关上门,才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帮王八蛋!”林高远听完,一拳砸在桌子上,“真是那三人?我早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压价压得那么狠,还不准渔民自己卖!”
“东子,你可不能去。”杨小娟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林耀东沉默着。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筐还没分拣完的鱼上,银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的渔民,每天出海,归来卖鱼,日复一日。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爹,小娟。”他缓缓开口,“如果今天我退缩了,三个月后试点结束,咱们村会怎样?那些人会把价格压得更低,因为知道咱们没别的出路。”
林高远不说话,杨小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得去。”林耀东说,“不仅要去,还要把这件事捅出来。”
“啥?”林高远几乎喊出来,心中害怕道:“他们说了,你要是告诉别人......”
“这种蠢货!不足为惧,现在严打力度这么强,居然还敢这么嚣张,这不是找死吗。”
林耀东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连他也感觉意外。
估计平日这些人嚣张跋扈惯了,觉得吓唬一两句就得。
“我只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夜深了,渔村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远远传来。
林耀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他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两个人的样貌,说话的语气,吉普车的细节,废弃砖窑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林耀东借口去县城办事,搭上了早班拖拉机。
他没有直接去春风茶馆,而是先去了县渔业站。
赵主任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见林耀东进来,有些惊讶:“林耀东同志?怎么今天过来了?试点有什么问题吗?”
林耀东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赵主任,有件事我得向您汇报。”
他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最后约定见面的事。
赵主任听完,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站起来:“岂有此理!冒充gj工作人员,这是犯罪!”
“赵主任,您先别急。”林耀东压了压手,“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你说。”
“今天下午三点,他们约我在春风茶馆见面,我想请您安排两个可靠的人,在隔壁听着。”林耀东说,“但不要打草惊蛇。”
赵主任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眉头紧锁:“林耀东同志,这很危险,万一他们急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