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阿遥他们三艘船跟在后面。
四艘船排成一列,驶出渔村码头,驶入大海。
天还没亮,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船头的灯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林耀东站在驾驶舱里,握着舵轮,一手握着指南针,眼睛盯着前方。
船越走越远,身后的海岸线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航行远比想象中的顺利。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海面铺开一片金光。
四艘船保持着队形,以每小时八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行驶。
阿远的船在最前面,林耀东居中,阿遥的船殿后。
这是葛叔建议的队形,万一谁的船出问题,另外两艘能及时救援。
中午时分,他们遇到一小片渔场。
这里是林满仓选的停驻点。
“满仓哥,你的目的地到了。”林耀东说道。
林满仓把船停下来,对林耀东说道:“东子,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岔开道后,林耀东、阿远三人继续前行。
海鸟在头顶盘旋,海面上时不时有鱼跃出。
阿远通过对讲机喊过来:“东哥,要不要下一网试试?”
“不用。”林耀东回他,“赶路要紧,回来的时候再说。”
船继续往前走。
下午两点,他们进入外县海域。
海水颜色变深了,从近海的浅绿变成深蓝。
风也大了一些,海浪已经有一米多高,船开始上下起伏。
林耀东看了看指南针,又看了看海图,估算了一下位置。
距离约定海域还有大约四个小时的航程。
“东哥,东哥。”对讲机里传来阿远的声音,“右前方有船。”
林耀东眯起眼睛看过去。
确实有船,是一艘大型渔轮。
两百吨以上,比他们的船大得多。
那船正在拖网作业,拖网的两端有浮球在海面上排成一列。
“绕开它。”林耀东说,“别靠太近,不然拖网会缠住我们。”
四艘船稍微调整方向,从渔轮的左侧绕过去。
那渔轮上的人似乎看见了他们,有人站在船舷边朝他们挥手。
林耀东也挥了挥手,算是打个招呼。
擦肩而过之后,那渔轮渐渐消失在身后的海平线上。
林耀东看见那艘大渔轮,心里直痒痒。
他娘的,我啥时候能有这么一艘船就好了。
下午四点多,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西边涌上来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堵墙。
风也变大了,海浪越来越高,船摇晃得越来越厉害。
阿远的船在浪尖上忽上忽下。
林耀东拿起对讲机:“阿远,阿遥,注意安全,把速度降下来。”
“收到。”
“收到。”
三艘船都放慢了速度,在海浪中艰难前行。
乌云越来越近,天色越来越暗。
海面上开始起雾,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很快能见度从几百米降到几十米。
“东哥,雾太大了,看不清楚。”
这话从阿远的对讲机里传来。
“保持队形,别走散了。”林耀东说,“打开所有灯。”
三艘船的灯都打开了,但在浓雾中,那些灯光显得有些微弱。
灯光只能照亮船头前方几米的水面。
林耀东握紧舵轮,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他想起葛叔说过的话:海上不比陆地,出了事,没人能帮你。
雾越来越浓。
能见度降到十米以内。
林耀东只能隐约看见前面阿远船的灯光,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后面的阿遥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阿遥,阿遥,能听到吗?”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然后是阿遥的回答:“能听到,东哥。我在你们后面,大概三十米。”
“保持距离,别太近,也别太远。”
“明白。”
就这样,三艘船在浓雾中慢慢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耀东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天越来越黑,雾越来越浓,海浪越来越大。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阿远急促的声音:“东哥!前面有东西!”
林耀东心里一紧,赶紧减速,睁大眼睛往前看。
浓雾中,隐约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竟然是一艘大船。
一艘至少五百吨以上的大货轮,正横在他们前方。
那船没有开灯,静静地停在海面上。
林耀东冷汗刷一下就冒了上来。
如果阿远没及时发现,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撞上去。
“左满舵!”他冲着对讲机喊,“所有人左满舵!”
三艘船同时向左急转。
那艘大货轮从他们右侧缓缓擦过,最近的时候,距离不到五米。
林耀东能清楚地看见那船甲板上堆着的集装箱。
“东哥,那船怎么不开灯?”阿远的声音还在发抖。
“不知道。”林耀东说,“可能是怕被人发现。”
他没说出来那艘船,很可能是跑私货的。
这年头,在海上跑的人,什么人都有。
穿过浓雾,他们终于看清了些。
林耀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海图。
他们偏离了原定航线,但偏差不大,调整一下方向,应该也能在到达约定海域。
“阿远,阿遥,调整航向,东南偏东十五度。”
“收到。”
三艘船调整方向,继续前进。
阿远、阿遥的两艘船停在海中央,等待林耀东收完后返航。
现在海面上只有林耀东那艘船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船头破开海浪的声音。
林耀东又看了看指南针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约定海域。
中午,林耀东到达约定海域。
这是一片开阔的海面,北边能看见邻县的海岸线,南边是茫茫大海,东边和西边都没有陆地。
海水很深,海图上标着三十米到五十米。
林耀东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停船、抛锚、休息。
林耀东在船上,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眼睛望着远方的海面。
下午一点,海面上还是一片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