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接过郑胖子递来的会员卡,恭敬地鞠了一躬便去办理手续。
林耀东本想再客气两句,郑胖子却摆摆手,叼着雪茄笑道:
“林先生,这积分放在那儿也就是个数字,不用白不用。再说,我看你顺眼,交个朋友嘛。”
眼镜男在一旁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呵呵地附和:“老郑这人最讲义气,在深城商界都是有名的。
林先生你就别推辞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咱们还能一起玩。”
林耀东心里知道赌场里赢了大钱的人不是怕赌场赖账,是怕走出这道门之后的事。
莲花岛这地方,繁华是真繁华,乱也是真乱。
那些人专门盯着赢了钱的赌客下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耀东终于点点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郑哥,强哥,多谢关照。”
郑胖子眼睛一亮,哈哈笑着拍了拍林耀东的肩膀:“这就对了嘛!走,先去办入住,咱们坐着聊。”
维特很快回来,双手将房卡和郑胖子的会员卡递上:
“郑先生,林先生,总统套房已经安排好,在十八楼。这是房卡,需要我帮林先生拿行李吗?”
“不用,我就一个人。”
林耀东接过房卡,上面烫金的“总统套房”四个字让他心里微微激动。
上辈子他混到死,住过最好的也就是如家快捷酒店。
这辈子倒好,刚来莲花岛第五天,就住上总统套房了。
三人走出贵宾厅,穿过灯火通明的赌场大厅。
虽然已是深夜,赌场里依然人头攒动,屋顶的水晶灯,照得跟白天一样,在赌场里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电梯里,郑胖子上下打量着林耀东,突然问:“林先生是第一次来澳门吧?”
林耀东心里一紧,面上却十分淡定:“郑哥好眼力,确实是第一次。”
“我就说嘛。”郑胖子得意地朝眼镜男扬了扬下巴,“强哥你看见没,我老郑看人从来没走眼过。
林先生这气质,一看就是内地过来的,而且他还不是一般人。”
林耀东笑了笑:“郑哥抬举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来澳门开开眼界。”
“普通人?”强哥推了推眼镜,“普通人可不敢八千四全押一场。
林先生,说句你不爱听的,我当时以为你这是赌气,或者是有内幕消息。
现在看你这反应,倒像是……像是什么来着?”
他皱眉想了想,“胜券在握?对,就是这感觉。”
林耀东心里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贵宾厅的表现太镇定了,但这时候解释多了反而露馅。
他只是淡淡地说:“运气好而已,其实我也紧张,手心都出汗了,只是没表现出来。”
“哈哈,这倒是。”郑胖子笑道,“我看见你攥拳头了,青筋都暴起来了。但能忍住不叫出来,这就是本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18楼,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墙上挂着复刻的西洋油画。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水晶壁灯,低调奢华。
维特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见他们出来,便引着走向总统套房。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林耀东差点没绷住表情。
客厅大得能打羽毛球,落地窗外是莲花岛璀璨的夜景。
正对着窗的位置摆着一组米白色真皮沙发,茶几上摆放着欢迎果盘和一瓶打开的香槟。
“这……”林耀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郑胖子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笑道:“怎么样,还凑合吧?这间套房平时对外价是一晚六千八莲花币呢,不过我有积分,不花钱。林先生,随便坐,别拘束。”
六千八!还是一晚!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他想象不到。
强哥已经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香槟看了看牌子:“八二年的唐培里侬,老郑你这积分够值钱的啊。”
“那是。”郑胖子也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林先生,来,坐下喝一杯,聊聊。”
林耀东定了定神,在沙发上坐下。
郑胖子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香槟,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泛起细小而密集的气泡。
林耀东接过来抿了一口,口感清爽,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香。
“林先生是哪里人?”郑胖子问。
“粤省的。”林耀东回答道。
“哦?粤省哪里?”郑胖子眼睛更亮了,“我也是粤省的,我是深城的。”
“我……”林耀东顿了顿,“我是湛城的。”
“湛城?”郑胖子想了想,“好地方啊。我在湛城有业务,做建材的,跟那边几个开发商都有合作。林先生在湛城那边具体做什么生意?能方便透露嘛?”
“做点小生意,不值一提。”林耀东含糊道。
“小生意?”强哥笑了一声,“林先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能一次拿出八千四押注的人,能是小生意人?
八千四莲花币折合人民币多少?两千六吧?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三百多。你随手就押出去,这可不是小生意人能做到的。”
林耀东心里苦笑,“真的是小生意。”
他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手上有二十多艘渔船,平时出海捞鱼。”
说完,林耀东顿了顿,想了下好像自己确实能调动二十多艘渔船出去,也不算吹牛逼。
“还有一家渔购站和制冰作坊什么的,主要是去年和今年上半年运气好,捞了好几千斤的黄花鱼,所以才攒了点钱。
我这次来莲花岛,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顺便……”
他没说完,但郑胖子和强哥都露出“懂了”的表情。
“顺便玩两把。”
郑胖子替他说完,“理解理解,男人嘛,谁还没点赌性。
不过林先生,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见好就收。
你今天赢了,是本事也是运气,但你要是每场都这么押,迟早……”
他没说“迟早”什么,但意思很明显。
林耀东点点头:“郑哥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强哥推了推眼镜,换了个话题:“对了林先生,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们出海玩一天?”
“出海?”林耀东一怔。
“对。”郑胖子接过话头,“我包了条船,明天出海海钓。上午钓鱼,下午去黑沙湾那边的高尔夫球场打场球。反正船上都是自己人,放松放松。林先生有兴趣的话,一起?”
林耀东迟疑了,他明天原本的计划是再去赌场外收表的。
但转念一想,郑胖子这人看着挺实在,又是同省的,多条朋友多条路。
而且出海海钓、打高尔夫这些上辈子他想都不敢想的“上流社会”活动,这辈子有机会体验一下,何乐而不为?
“我倒是想去,只是……”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我没带钓具,也没打过高尔夫。”
“哈哈,这都不是事儿。”
郑胖子大手一挥,“船上什么都有,钓竿、鱼饵、防晒霜,全备齐了。
高尔夫球场也有租借装备的,你人去了就行,至于会不会打,强哥可以教你。”
他看了强哥一眼,“强哥可是高手,让他教你两招。”
强哥笑着摆手:“别听他吹,我也是半吊子,不过教个入门足够了。林先生一起吧,咱们人多热闹。”
话说到这份上,林耀东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点点头:“那就叨扰郑哥和强哥了。”
“这才对嘛!”郑胖子高兴地一拍大腿,端起香槟,“来,预祝明天海钓丰收,打球开心!”
郑胖子又给三人倒了杯酒,随口问:“林先生,刚才忘了问,你觉得意大利和西德那场决赛,谁能赢?”
林耀东心里一动。
他知道决赛的结果是意大利夺冠,但他不能直接说,得找个合理的理由。
“西德很强。”
他先铺垫一下。
“鲁梅尼格虽然伤了,但他们整体实力摆在那里。
意大利嘛,今天这场你也看见了,防守是真好,反击也犀利,但决赛不好说,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