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叼着烟卷,女人们嗑着瓜子,小孩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看见林耀东从大路上走过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来了来了!东子回来了!”
“东子!快过来!跟我们说说莲花岛的事儿!”
林耀东愣了一下,然后看见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他爹林高远。
不出意外,肯定是自家爹昨天晚上问了自己关于莲花岛的事儿。
他爹又添油加醋了一番告诉村里人,才导致这么多人来自家门口听他讲莲花岛的故事。
毕竟白沙村的村民,世代靠打鱼和种地为生。
最远的去过县城,大部分人连镇上都很少去。
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去了解。
林高远挤到林耀东面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东子,你咋去这么久呢!这些人都是听你讲故事呢。”
“耀东,听说你前几天去了莲花岛?”
严支书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坐了那种……叫什么来着……船?”
“游轮。”林耀东说。
“对,就是游轮!”
严支书眼睛里闪着光,“快给我们说说,那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连市中心都没去过,更别说那种地方了。”
“是啊耀东,快说说!”
人群里有人跟着喊。
“听说那边满地都是钱,是真的假的?”
“是不是真的有人一晚上输掉一栋楼?”
“那种地方让咱们这种人去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耀东围在中间,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林母在旁边看着,又心疼又无奈,扯着嗓子喊: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让他进屋喝口水再说!”
人群这才让开一条路。
林耀东进了院子,在石桌旁边坐下来。
他娘李秀英从屋里端出一碗凉茶递给他,“跑了一天了,先喝口水缓缓。”
林耀东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抹了抹嘴。
人群重新围上来,在他面前坐了一圈,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行,那我跟你们说说。”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我先说那个游轮的事。”
林耀东开口讲:“那东西跟咱们平时见的船完全不一样,你们可以想象下是咱们渔船上有单独房间的那种。”
接着他比划了下,那游轮的高度大概有二三十米高。
他又怕大家不明白,指着村口的老槐树,“三颗老树这么高。”
说完,人群里发出一阵啧啧声。
“东子,那船这么大不怕沉吗?”有人问。
“就是啊!这么大的船怎么浮起来啊?”
林耀东听着众人的疑问,笑着解释道:“怎么浮不起来啊,只要水够深,就没有浮不起来的船。”
“那船贵不贵?坐一次要多少钱?”有人问。
“我来回偷渡回来的,怎么可能去问价钱呢,但我猜肯定不便宜!”
林耀东说到这儿,才想起要找刘海龙坑自己偷渡费的事儿。
他继续说道:“坐船的那些人,我看都是些做生意的老板,穿西装打领带,皮鞋擦得锃亮。”
“穿西装?”有人惊呼,“那不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
“比电视里还气派。”林耀东讲,“你们是没看见,那些人身上的衣服料子好得很,跟我们供销社卖的那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估摸着人家一件衣服,够咱们买一车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那莲花岛呢?莲花岛是什么样的?”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林耀东想林了会儿,才开口,主要是那地方太繁荣,画面感形容不出来,就会显得那地儿很low…
“莲花岛那个地方……我这么说吧,你们去过县城吧?”
“去过去过!”好几个人同时点头。
“那你们觉得,县城最热闹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过年呗!”有人说,“过年的时候县城街上全是人,卖什么的都有,热闹得不行。”
林耀东点点头:“好,那我就拿过年打比方。
你们把县城过年时候最热闹的那条街,放大一百倍,然后把那个热闹的程度,再放大十倍,那就是莲花岛一条街的样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耀东。”严支书咽了口唾沫,“你说的这个是真的?真有那么热闹的地方?”
“叔,我骗你们干什么?”林耀东认真地说,“我跟你们说个具体的,莲花岛上的街道,两边全是高楼,最少的有五六层,高的有十几层。
你们想想,咱们县城最高的楼是哪儿?是供销社那栋三层楼吧?人家那儿随便一栋楼,都比咱们整个县城的楼高。”
“十几层?!”有人惊呼,“那得多高啊?站在上面往下看,人不得跟蚂蚁似的?”
“不止是高。”林耀东继续说,“那些楼外面全是霓虹灯,五颜六色的,一到晚上全亮起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跟白天一样亮。
咱们县城过年的时候,供销社门口挂两盏红灯笼,你们就觉得够喜庆了。
人家那儿,整条街都是灯,连天上都是亮的。”
“连天上都是亮的?”一个年轻后生瞪大了眼睛,“那得多少电啊?”
“我也不知道多少电。”林耀东笑了笑,“反正那个地方,电好像不要钱似的。你们是没看见,那些霓虹灯不光亮,还会动,一会儿变成字,一会儿变成画,好看得很。”
林耀东说了两个多小时,中途喝了好几次水。
他只是挑了那些最光鲜、最震撼的东西讲给村里人听,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有多精彩。
“那赌场呢?”人群里忽然有人问了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下。
问话的是村里的陈二狗,二十出头,平时就爱打听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他问完之后,被他妈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问那个干什么?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我就问问嘛……”陈二狗揉着后脑勺,委屈地嘟囔。
林耀东笑了笑,“嘿嘿,我没去!但我在赌场门前路过,听见赌场门口到处都是输光钱哭的男人和女人,所以千万别去赌啊。”
讲了这么多,林耀东把知道的全讲了。
不过大伙却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听。
林耀东让他们散了,明天干完活再聊。
等大伙散了后,林高远和李秀英还有小娟凑了上来。
“东子,你继续给爹娘讲讲外面的事呗。”林高远道。
林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