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牧顺睡得迷迷糊糊,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春晚节目组一个姓赵的女导演打来的,声音带着春晚人特有的,仿佛永远在赶时间的急迫感。
“牧顺老师!早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
“是这样,今年我们春晚有个新板块,‘台前幕后看春晚’,想拍几位嘉宾的真实一天,生活化的,让观众看看舞台下的你们什么样。”
“您最近热度高,又是第一次上春晚,特别有代表性!您看今天方便吗?我们摄制组大概一小时后就位!”
牧顺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半。
“行啊,赵导。地址我发你。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您就按您最平常的样子来!该吃吃,该睡睡,该干嘛干嘛!越真实越好!那我们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牧顺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拍一天?还要真实?
他挠了挠下巴,行吧。
一小时后,门被敲响。
开门,门外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人,扛机器的,举话筒的,打反光板的,瞬间把酒店套间的小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是个扎着利落马尾、穿着冲锋衣,眼神锐利的女人,正是赵导。
“牧顺老师,打扰了!这是我们的团队。”
赵导语速很快地介绍了一圈,然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牧顺身上扫过。
他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明显刚醒不久。
“非常好!就是这个状态!”赵导一拍手,眼睛发亮,“开机开机!就从这里开始!牧顺老师的早晨,慵懒,真实!”
牧顺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那个……赵导,我还没洗脸刷牙。”
“不用管我们!您自便!就当我们是空气!”赵导挥手,摄像机的红灯已经亮了。
于是,全国观众未来可能在春晚报幕里看到的,牧顺“真实一天”的第一幕。
就是他顶着一头鸟窝般的乱发,睡眼惺忪地飘进卫生间,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和电动牙刷嗡嗡的声音。
洗漱完,牧顺换了身简单的卫衣运动裤出来,总算有了点人样。
赵导凑过来:“牧顺老师,早餐怎么解决?酒店自助?还是叫外卖?或者您有别的喜好?”
“下楼吃吧,附近有家包子铺,豆腐脑不错。”牧顺说着,拿了房卡就要出门。
“好!跟拍!”赵导一声令下,摄制组立刻变身移动堡垒,簇拥着牧顺走出房间,穿过酒店大堂。
大清早,酒店人不多,但这一幕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认出了牧顺,惊讶地指指点点,又看到后面的摄像机,恍然是在拍摄。
包子铺就在酒店后面巷子里。
门脸不大,但热气腾腾,客人不少,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上班族。
牧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事实上他自从来首都后,就一直在这里吃了。
作为一个吃到好吃的,就会每天吃,直到吃腻的性格,他如非不必要,是不会改每天的食谱的。
他熟门熟路地进去,对忙活的老板娘喊:
“王姐,老样子,一碗豆腐脑,俩肉包,一根油条,咸菜多点!”
“哟,小牧来啦!今天这是……”老板娘王姐看到后面跟着的“长枪短炮”,吓了一跳。
“拍着玩呢,王姐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牧顺自己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坐下。
摄像机立刻对准了他,以及他面前那碗撒了香菜,淋了辣椒油的豆腐脑。
还有那白白胖胖的肉包和炸得金黄的油条。
牧顺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豆腐脑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还得是放了辣椒油的咸豆腐脑。”
又掰开肉包,汤汁差点流出来,他赶紧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