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粮食发酵后的醇厚甘甜,在舌尖化开,回味悠长。
用最普通的材料,酿出不凡的口感。
夏长风的手艺,名不虚传。
两人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默默地喝酒,听着周围的喧嚣。
林清野安静地喝酒,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馆内的一切。
在酒馆最深处,光线最暗的角落,一张方桌上,正在进行着牌局。
主持牌局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衣着普通,脸上永远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的手指修长,洗牌、发牌的动作极为娴熟,像翻飞的蝴蝶。
并不认识。
林清野在村里转悠了这么久,从未在白天见过他。
姜叔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低声问:“怎么,对那玩意儿有兴趣?”
林清野摇头,挪开目光。
他对赌博,毫无兴趣。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狩猎队那桌的谈话吸引。
马奎喝得面红耳赤,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前两天,我们小队在黑风山外围,那片沼泽地边上,发现个奇景!”
“一片蘑菇!乖乖,那蘑菇长得,跟小灯笼似的,天一黑就发光,把那一片照得跟白天一样!”
立刻有人起哄:“老马,你又喝多了吹牛吧?会发光的蘑菇,我咋没见过?”
“吹牛?我拿我婆娘发誓!”马奎急了,“是真的!我们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就是那地方邪性,周围全是“沼泽毒蜂”,那玩意儿蜇人一下,半条命都没了。我们没敢靠太近。”
林清野心中一动,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会发光的蘑菇,“沼泽毒蜂”。
另一个汉子灌了口酒,打了个嗝,开始抱怨。
“管它什么蘑菇,能换成钱才是正经。再有三天,“血石商队”那帮孙子就该到了。这次的皮子不错,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好价钱?你做梦呢!”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鄙夷道,“那帮穿得人模狗样的家伙,心比炭还黑!咱们拿命换来的东西,到他们嘴里就一文不值!每次都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就是!去年我那张二阶“铁背熊”的整皮,品相那么好,才给了我八百信用币!转手卖到城里,前面加个一都不止!”
“没办法,谁让咱们就这么一条道往外卖东西呢?”
话题从狩猎见闻,迅速转为对现状的抱怨。
从联邦的政策离他们太远,到村里那条破路年久失修,再到谁家婆娘最近又开始念叨孩子的吃穿用度。
这些混杂着酒气的牢骚,是这个前哨站村落最真实的生活写照。
压抑,无奈,却又带着一股野草般的韧劲。
不多时,两盘清蒸鲈鱼端了上来。
鱼肉洁白如玉,只用最简单的姜丝和葱段点缀,一股极致的鲜香扑鼻而来。
林清野夹起一筷鱼肉,放入口中。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没有一丝土腥味。
极致的鲜甜在味蕾上绽放,仿佛能尝到河水的清冽。
他由衷地赞叹:“夏大厨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姜叔得意地嘿嘿一笑,像是自己被夸奖了一般。
他喝得尽兴,拍着林清野的肩膀:“怎么样?来这坐坐,比一个人闷在农场有趣吧?”
林清野点头,确实。
这里的信息,远比他一个人打野要丰富得多。
他看着吧台后那个沉默的身影,终于问出心中的疑问。
“姜叔,夏大厨的手艺,确实厉害。只是...为何不见夏禾姑娘?”
听到这个问题,姜叔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端起酒碗,一口饮尽,随后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那丫头...唉。”
“她爹,不让她碰厨房里的东西。”
“这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