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深夜。
乌岩与霜角雪驼们早已回到各自的棚圈歇息,工程鼹鼠们也钻回了地底。
唯有那棵刚被移植回来的“血鳞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林清野站在树下,脸上的喜悦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百密一疏的懊恼。
事情办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
这树,不是随便找个坑一埋就能活的。
“血鳞树”之所以能产生变异,其根源在于“龙鳞窟”那独特的地脉能量混乱环境。
它是在那种恶劣的生存压力下,被迫走上的进化之路。
南橘北枳的道理,再简单不过。
如今把它移栽到农场这片被梳理得井井有条、能量流转顺畅的福地里,没有了生存压力,这棵树最大的可能,就是退化。
它会变回那棵平平无奇的铁骨松。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农场里,为这棵树单独模拟出一个地脉能量混乱的环境。
这可不是件小事。
如此操作,必然会占用极大一片土地,更会严重影响周边区域整体的能量走向。
农场如今的能量循环系统是一个精密的整体,牵一发而动全身。
谁又愿意在自家院子里凭空造一个混乱源出来?
把树再运回去?
来都来了。
那必然不可能啊。
林清野看着这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回来的宝贝,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忙活了大半夜,事已至此。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决定采取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先去睡觉。
......
翌日,上午十点。
村规划部。
李思明正对着部门里那座巨大的村庄沙盘,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专业知识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挑战的来源,不是沙盘本身,而是沙盘上那只正用触手比比划划,手舞足蹈的生物。
一只海星。
粉喷。
都说甲方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他们的需求是宇宙间最难懂的语言。
可从没人告诉过李思明,前来沟通需求的甲方,会是一只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海星。
更要命的是,这生物是林顾问的宠物,身份尊贵。
而且,传闻中它还是个三阶的存在。
这意味着,就算自己被惹毛了,也断然打不过它。
不,他自己怎么敢惹怒对方,这得小心供着啊。
这上哪说理去?
李思明感觉压力山大。
原本,今早的安排是他与林顾问碰面,商讨一件关乎全村未来的大事。
入冬前,上河村的雇工们不是开垦了上千亩荒地吗?
这次会议的核心,便是规划一条贯穿这片新垦区域的灌溉总渠。
林清野的真实意图,自然是借着挖水渠这个由头,将渠道沿线浅层的水文地脉一并梳理了。
基建与修炼内功同步进行,属于常规操作。
然而,到了约定的时间,李思明没等到林顾问,反而等来了这只胖大海星。
它的出场方式也极具冲击力。
当时李思明正等得有些心焦,办公室的门纹丝未动,旁边的窗户却被一只触手掀开,一个肉乎乎的身体就这么爬了进来。
李思明被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