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口村,一间安置伤员的木屋。
胡万山睁开眼,盯着头顶发霉的横梁,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旁边传来动静。
他艰难地转头,看到陈连雨正尝试坐起来,龇牙咧嘴。
“醒了?”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负责照料伤员的年轻小伙子,张小满。
一番简单的交流,两人的处境明了。
爆炸发生后,隘口村派人查看,然后捡到了他们这对倒霉蛋。
张小满说得轻松,但胡万山心里清楚。
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们昏迷的地方距离爆炸点虽然远,但也绝对不在隘口村的日常巡逻范围内。
而且,张小满虽然在跟他们唠嗑,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口飘。
门口,隐约有脚步声徘徊。
意料之中。
两个来历不明,还出现在爆炸现场附近的幸存者,不被严加看管才叫见鬼。
他们这是被软禁了。
不过,软禁就软禁吧。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算放他们走,估计还没爬出这村子,就得先被野狗叼走。
张小满没多留,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显然是去汇报了。
屋里只剩下难兄难弟两人。
“怎么办?”胡万山先开了口。
陈连雨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盯着房梁。
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好。
他们现在就是两口活着的锅。
虽然在法律层面上,他们是被胁迫的,可以套个紧急避险的壳子。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已经不知道死哪去的马维拓。
但是。
落马镇没了。
那么大个镇子,连同里面的几千号人,全都在那场烟花秀里没了。
这后果太严重。
严重到必须有人出来买单。
而他们,作为唯二的幸存者,还是技术骨干和领队,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背锅侠。
回去了怎么说?
说我们被一帮山民绑架了?
说我们为了活命不仅修好了机器还帮忙挖了地脉?
说最后机器炸了,人都死了,就我们俩活下来了?
这故事编得再圆,那个结果摆在那里。
总得有人负责。
搞不好,这辈子牢底坐穿。
这还只是法律层面。
公司那边更要命。
天源矿业的布局毁于一旦,二十人的探查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股东们杀人的心都有。
他们俩,就是现成的背锅侠。
“要不跑吧?”胡万山试探着问。
陈连雨转头看他,眼神像是在看智障。
“跑?往哪跑?”
“这里是擎天山脉,出了这村子就是荒野。没补给,没装备,就咱俩现在这半残废样,出去就是给异兽送外卖。”
“而且......”陈连雨顿了顿,语气沉重,“咱们家都在青云城。”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跑了,就是畏罪潜逃。
在这个源能时代,想要找两个人或许难,但想要搞垮两个家庭,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天源矿业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后悔出生。
“所以,还得回去。”
陈连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回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只要咬死是被胁迫的,只要坚持说我们尽力挽救了,只要把所有脏水都泼给那个死鬼马维拓......”
“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