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鸿翼和禹长浮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辩论开始了。
尹鸿翼率先发难:
“各位叔伯,我上河村的优势,明明白白摆在这。蒹澜河中游,水深,河阔,是已疏通河段的龙骨所在。船造好了,直接就能下水,顺流而下,直通各村。这叫什么?这叫天时地利。”
“人和,我们也有。我上河村的劳动力,经过大灾的锤炼,那是整个同盟里最能卷的。只要项目给我们,我敢立军令状,工期至少缩短三成!”
最后,他话锋一转,直指禹长浮。
“至于望潮村......”他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禹村长,你们那落龙渊的天堑,林顾问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船造好了运不出去,难不成拆了运?那成本,谁担?”
禹长浮不急不躁,等他说完,才缓缓站起身。
这位老渔民没那么激昂,但说出的话,分量十足。
“尹村长说得在理。但造船,不是光有力气就行的,还得有手艺。”
他指了指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我们望潮村的人,世代靠海吃海,跟船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样的木头吃水,什么样的结构抗浪,我们闭着眼都能摸出来。这叫经验,是祖上传下来的本事。”
他又看向地图的更远处,那片代表着海洋的蓝色区域。
“而且,咱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这几条小河沟。未来,是要走向星辰大海的。海船,才是终极方向。我们望潮村有天然的深水港,有广阔的试航海域。这叫什么?这叫未来可期。”
至于落龙渊?
禹长浮只是笑了笑。
“林顾问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那点小麻烦,迟早会解决。”
一番唇枪舌剑,听得其他村长是如痴如醉。
这哪是开会啊,这分明是看戏啊。
好看,爱看,多来些。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气氛逐渐焦灼之际。
一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槐安村的代表。
槐安村,不沿河,不靠海的,不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站起来想干什么。
尹鸿翼更是直接开口问道:“你们槐安村又不沿河,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汉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蒹澜河的中下游,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最终连接到了另一条名为“清江”的河流上。
“现在不沿河,不代表以后不沿河。”他指着那条正在施工中的运河虚线。
“这条运河一旦修通,将贯穿东西两麓,成为整个擎天山脉的大动脉。而我们槐安村,正好就在这条大动脉的心脏位置。”
“造船厂建在这里,向东可服务东麓,向西可直达隘口村,辐射西麓。”
“这,是着眼于整个擎天山脉未来的战略布局。”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为眼前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的尹鸿翼和禹长浮,此刻脸色煞白。
格局。
这就是格局。
他们还在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盘算时,人家已经站在了整个区域战略的高度。
尹鸿翼反应最快,当即反驳:“那是未来的事!就算运河修通,那也是猴年马月了!现在,你们村有什么?拿什么来建厂?”
这话问得尖锐。
画饼谁不会?你得有本钱啊。
槐安村代表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