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仙风卷起,人影渐淡。
仙风轻轻一散,方才还稳稳抱着她的身影便化作漫天微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兴许是这次兕子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时铭对他的各种保护,离别变得更舍不得了。
兕子伸着小手抓了又抓,却只抓到一片微凉的空气。那点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瘪着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大声哭,只是小声地哽咽:“锅锅……锅锅……”
小手还维持着抓着他衣袍的姿势,仿佛一松开,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长孙皇后心头一软,连忙上前,轻轻将小小的女儿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兕子不哭,不哭……仙师只是回去了,他答应过兕子,会回来的,对不对?”
“仙师从不对兕子说谎,他一定会再来看我们的小兕子。”
李丽质也连忙蹲下身,拿出锦帕,轻轻替妹妹擦着脸上的泪珠,柔声哄着:“妹妹乖,等过些日子,仙师就会回来了。到时候阿姊陪你一起等,好不好?我们一起做荷花酥,等着仙师来吃。”
可兕子实在太小,离别之苦哪里是几句安慰就能化开的。
她埋在长孙皇后的怀里,小手紧紧揪着母亲的衣襟,哭得小身子都在发抖,声音闷闷的:
“柿子舍不得锅锅……柿子还想或锅锅一七七饭……”
长孙皇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也泛起一层湿意,却依旧温柔安稳:“母妃知道,母妃都知道。仙师也舍不得兕子,不然方才,他不会那么温柔地看着你。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会想着兕子,护着兕子。兕子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开开心心的,仙师知道了,才会安心。”
李丽质也轻轻握住妹妹的小手,轻声细语:“妹妹,我们以后每天都给仙师留一块他喜欢的点心,好不好?等他下次一来,就能吃到最热乎、最甜的。”
兕子抽噎着,慢慢止住了眼泪,小脑袋靠在母亲的肩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小声地、带着哭腔应:“好……柿子等锅锅……一急等。”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离愁。
有关离别的第一课,或许也不算是第一课了,兕子从时铭身上学到了不少。
洪荒,广寒宫——
太阴星常年被清辉笼罩,云雾缭绕,广寒宫隐于星雾深处,桂香漫溢却难抵周身的寒凉。羲和、嫦曦二女立于广寒宫殿门前,神色焦灼地望着星外云海——方才时铭还在殿中静坐顿悟,指尖尚凝着桂花糕的淡香,结果只是几十年的功夫,便身形骤散、气息全无,遍寻无果之际,天地间突然涌起一股厚重磅礴的道韵,压得整个太阴星都微微震颤。
无需细看,二女便知是三清驾临。
只见太阴星外的云海之上,三道身影踏云而立,未曾迈进一步,周身道韵却已席卷整个太阴星,连星雾都为之凝滞。太清道人居中,素色道袍胜雪,面容温润却自带天地般的威严,目光透过星雾,落在广寒宫方向,平静却藏着不容置喙的郑重;左侧元始天尊,玄色道袍衬得神色愈发清冷,眉眼锐利如刃,周身仙气凛冽,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右侧通天教主,衣袂翻飞,神色桀骜,仙光凌厉,虽未开口,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场已扑面而来。
看来太阳星论道之后,三清都有了不小的收获……
三清皆停于太阴星外,未曾踏入广寒宫半步——一来是自持盘古正宗的身份,二来,亦是对时铭失踪之事存着几分审视,不愿贸然踏足他人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