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很明确:走遍九州,访遍名山,采集百草,著书立说。他要写一本集凡人药学之大成的典籍,让凡俗医者,也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去触碰那原本属于仙神才能掌控的生命法则。
这,就是他孙思邈,一个凡人,对药学最高境界的挑战。
长安的繁华,帝王的恩宠,都已成为过往。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远方无尽的药草与苍生。
送走了孙思邈之后,时铭正陪着兕子在庭院里逗弄小兔子,小姑娘穿着一身嫩黄的襦裙,笑得眉眼弯弯,小手轻轻拍着兔笼的栏杆,眉眼间满是孩童的天真烂漫。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一人一兔身上,暖融融的。时铭蹲在一旁,看着小姑娘踮着脚尖往兔笼里递青菜,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正轻声叮嘱她别靠太近,免得被兔子蹬到,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李承乾正缓步走来,身上穿着常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太子的矜贵,却又少了几分朝堂上的严肃。
“仙师。”李承乾走到近前,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叨扰先生陪小妹玩耍了。”
时铭起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兕子身上,小姑娘看见李承乾,立刻扬起笑脸,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袖,软糯地喊道:“大哥!”
李承乾弯腰揉了揉她的头顶,眼神柔和下来,转头看向时铭,语气带着几分请教:“先生,我今日来,是想请教一些药学上的问题。近来研读《千金方》,对几味草药的性味归经有些疑惑,想请先生指点一二。”
时铭目光微垂,看着兕子将最后一片胡萝卜放进兔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在转身的瞬间,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温和。
李承乾上前时,他依旧垂眸整理着案上的药草,语气平淡无波:“太子殿下今日寻我,并非只为药理。”
没有多余的试探,直截了当点破,没有半分拖沓。
他本就是仙人,无需因为李承乾的太子身份而和其虚与委蛇。
时铭目光掠过庭院外的日影,见兕子正蹲在地上喂胡萝卜,眉眼弯弯满是孩童的稚气,指尖微凝,一道极轻的音波直抵李承乾耳畔:“兕子尚在嬉戏,且先退下,待她歇下后,再来寻我。”
话音落时,他依旧垂眸看着兕子的动作,面上未露半分异样。李承乾心头微凛,颔首应下,他可不敢反驳时铭,不论是他父皇还是他敬重的母后,都告戒他一定要尊重时铭,弯腰轻拍兕子的头顶,低声道:“大哥先去处理些事,回头再陪你玩。”
说罢,他转身缓步离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庭院里的一人一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