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只英招被程暮用锈迹斑斑的横刀斩断脖颈后，他稳稳落地，随即急速撤离。
其他英招仍在紧追不舍。
它们嘶吼着，利爪獠牙尽现，疯狂地跨过同伴那断颈处仍在汩汩冒着黑血的尸体，奋力扑向杀害同类的凶手。
然而它们并非为了复仇。
而是程暮身上隐约散发出的某种气息，让它们不自觉地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程暮一边后撤，一边冷静地观察着追兵。
四只。
他选择撤离，并非因为英招的战斗力有多恐怖。
不过区区“二十三人之力”罢了，即便无伤全歼它们，对程暮而言也非难事。
他只是不想独自包揽所有力气活。
刘东平也该出出力了。
杀这些英招，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太累。
退出村子，将四只英招全部引至空旷地带后，程暮便朝远处土路上的刘东平招呼道：“该你了！”
刘东平早已等得心烦意乱，闻声如脱缰野马，提起锈刀便冲了过来。
一大一小的配合堪称默契。四只英招，外加被打斗声吸引而来的二十多只普通活尸，尽数消灭，前后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看着满地断肢碎肉，程暮眉头紧锁，对正在割取活尸耳朵的小丫头说道：“你就不能给它们个痛快？一刀身首分离就完了，非砍手砍脚做什么？”
说完他便想找个地方坐下，低头转了一圈，却发现无处下脚，满地皆是残骸，便只得重重叹了口气。
这小丫头，杀心未免太重了！
刘东平头也不抬，依旧忙着手中的活儿，没好气地回嘴：“咋？不服气？”
程暮道：“不是我说，姬十八就教你这些？”
刘东平将割下的耳朵塞进布袋，抬头瞪向程暮：“姬大哥教我的是掌法，不是刀法！”
“有何区别？”程暮回道：“天下武功，万变不离其宗，皆是杀人技。手刀，也是刀。”
言罢，他不再多话，慢慢朝缓坡上的官道走去。
割耳朵没什么好看的。
踏上官道，程暮对着西沉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他面朝夕阳，背对刘东平，悠然吟道：“金轮半沉远山后，霞附云涛万里红。莫叹流光飞逝急，且收余烬暖寒空……说起来，这天也渐渐凉了。”
“嗯，得备些过冬的衣裳了。”刘东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接着，程暮听到了鞋子碾过草叶的窸窣声。
转过身，看见一身血污的刘东平—。
看着小丫头一手提刀，一手拎着个仍在滴淌黑水的布袋，程暮有些厌恶地退了一步：“你说你，非把自己弄这么脏干……”
话未说完，戛然而止。
面对他而站的刘东平提着滴水的布袋，不解道：“你看什么呢？”
程暮眯起眼，目光越过小丫头的肩头，投向远处。他压低声音道：“别回头，就像平常一样，随便跟我说点什么。”
刘东平立刻会意：“有人？”
程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刘东平身后的某处：“对，刚才看见后面村子里有人影。”
刘东平皱了皱眉。
小丫头见程暮说得直接，心想对方应该听不见，便也未刻意压低声音：“不对吧？那村子里满是活尸，还有英招，怎么可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