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释怀了。
她擦干净了眼泪,坐回了她的办公椅。
只是她的步履沉如铁。
心口处也像是沉入了海中的万丈深渊。
头脑也感觉闷闷的,不复清明。
门外,裴晏清半步没走。
他倚靠着墙,内心痛苦地挣扎着。
这个时候的温软需要一个怀抱。
可他却不再是那个能够安抚到温软的人。
周家铭呢?
他当真走进温软的心里了吗?
裴晏清即使内心痛苦万分,却也还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走向了周家铭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周家铭并没有在工作,而是一口一口地吸着烟。
看到裴晏清敲门进来,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他以为,裴晏清这次来,会和温软冰释前嫌。
可看裴晏清的神情,他们之间的再次见面似乎并不愉快。
裴晏清看了眼周家铭,自然看到了他手中的烟。
他皱起了眉。
似乎找周家铭也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这几年,唯一能够走进温软身边的,就只有周家铭了。
裴晏清张了张嘴。
悲苦瞬间将他的喉头哽住。
温软明明是他深爱的女人啊,可在她需要有人安慰的时候,他却只能来找他的情敌,多么的可悲!
“软软她……”她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可那几个字却怎么也没办法从裴晏清的口中说出来。
周家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迅速奔向了门外,温软的办公室。
可临到门口,他的脚步又顿住了。
这个时候,他进去合适吗?
但他到底是敲了敲门,然后打开,走了进去。
却见温软正安静地看着文件。
她的神情平静,平静到甚至有些……木然。
就好似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家铭,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软抬头,微笑,平静的口吻如常地对着他道。
太诡异了。
如果不是了解温软,不是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一定会错误的以为,温软如今的状态非常正常。
可怎么可能呢!
每每遇到裴晏清的事,温软都会暗自神伤,情绪低落。
可如今温软得知裴晏清曾经隐瞒了她那么重要的事,她竟然还有心情工作,甚至在和裴晏清见面之后,还能情绪如常。
这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他这个外人,在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都在替温软痛苦难过。
温软作为当事人,还是一个情绪相当敏感的当事人,在面对这样的真相揭露的时候,心绪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波动!
温软冷漠?
一个情绪那么敏感的人,怎么可能情绪冷漠!
但,温软并不想把她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
她面对他时,始终都是微笑的,带着些同事间的亲昵,却又有着淡淡的疏离感。
这样的温软,无声地诉说着拒绝。
周家铭干巴巴地挤出了那句话,“你还好吗?”
温软依旧微笑着,“我没事,你放心吧。”
又像是怕周家铭不信,笑容更大了些。
“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可大人也是会难过伤心的!
只是大人的眼泪都是独自一个人默默的流。
周家铭知道,他留不下来了。
“有事找我,我随时都在。”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说的最僭越的一句话了。
还好,温软并没有生气。
她也没有在意。
只是木偶般淡然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