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其他人立刻附和。
汪杰一扬下巴，梳理的程亮的头发在灯下晃眼，“这个提议不错！”
“走！去食堂二楼，吃好的！我请客！”
他豪气地挥了挥装着钱的信封，引来一片欢呼。
一行人簇拥着汪杰，像凯旋的英雄般浩浩****地涌向学校食堂。
刚走到食堂一楼入口处，喧嚣声中，一个瘦削的身影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透明塑料袋，迎面走来。
袋子里，是十几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
正是林楚。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疲惫几乎写在脸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显得尤为单薄。
林楚低着头，只想快点穿过人群回实验室对付一顿。
走在汪杰身边的宋薇，一眼就看到了林楚，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他手里的馒头。
她立刻停下脚步，精致的脸上布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庆幸。
自从上次在实验室彻底撕破脸，她顺势就和林楚分手了，坚定地抱紧了汪杰这条洋大腿。
此刻，看到林楚这副寒酸模样，宋薇只觉得当初的选择无比英明。
“哟，我当是谁呢？”
宋薇从汪杰身边一步跨出，拦在了林楚面前。
她穿着一条价格不菲的新裙子，妆容精致。
“林楚，你天天啃馒头啊？”
“是不是省钱给你那课题买草稿纸呢？”
宋薇的声音又尖又刻薄。
“啧啧啧，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
“我真是得谢谢老天，让我及时踹了你选了汪杰！”
“要是还跟着你，怕是也得跟你一起吃一辈子馒头吧？”
她炫耀般地挽住旁边汪杰的胳膊，声音拔得更高，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别白费力气了林楚！你那课题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内完成！”
“再看看我们汪杰。”
宋薇得意的说道：“学校特批组建的顶尖团队，现在也在研究那个项目！”
“汪杰现在资源、设备、人手一应俱全！”
“你拿什么比？”
“汪杰绝对比你厉害一万倍，绝对会比你更早研究出成果！”
林楚的思绪正沉浸在对“Y-001”化合物构效关系的最新分析中。
他在思考着如何优化其分子结构以进一步提升抗病毒活性和降低毒性。
宋薇尖酸刻薄突然响起，这才让林楚回过神来。
汪杰组建了团队也在研究这个课题？
林楚抬起眼皮，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得意洋洋的宋薇和倨傲的汪杰。
最后落在汪杰身后那群团队成员的身上。
那些人林楚都认识。
不过是些不学无术的学校关系户而已。
他甚至在队伍里看到了几个出了名的挂科大王。
看起来有点本事的学生也就一两个，但也就那样。
仅凭这帮人？
林楚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这些人估计连核心的HCV病毒蛋白表达和纯化都做不好。
他们懂如何精准评估化合物对丙肝病毒复制子的抑制效果吗？
这些人组建团队，研究治疗丙型肝炎的新药？
简直可笑！
林楚一个字都懒得说，直接侧身，步伐沉稳地绕开宋薇。
他提着那袋馒头径直向食堂出口走去。
“喂！跟你说话呢！怂包！没用的窝囊废！连句话都不敢回！”
宋薇被这无声的轻视彻底激怒，对着林楚挺直的背影尖声咒骂。
“等着一年后灰溜溜滚蛋吧！”
汪杰也哈哈大笑，对团队的人大声嘲讽道。
“看那个废物，像只夹着尾巴的狗！”
他笑过后，拍了拍身边一个谄媚同学的肩。
“伙计们，走！去庆祝咱们团队的成立！”
“牛排披萨管够！”
“宋薇，走吧，跟这种啃馒头的穷酸有什么好说的？”
一群人哄笑着涌向二楼楼梯。
不远处。
食堂靠窗的餐桌旁。
赵白芷默默放下勺子。
刚才的一切，她尽收眼底。
“林楚的性格太软了。”
面对如此**裸的羞辱和诬蔑，哪怕只是为自己争辩几句，也是一种态度。
但林楚的选择却是直接走开。
“没有野心，或者说没有底气？”
赵白芷心中暗忖。
“林楚似乎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承受压力而不反抗，甚至可能习惯了被误解和不公对待。”
“他身上看不到那种领导者该有的锋芒和斗志。”
“面对困境，林楚似乎只会把自己封闭起来，用更长时间的苦熬去默默承受，而不是积极地破局或者抗争。”
赵白芷欣赏林楚的努力和专注，甚至此刻有些佩服他那股能屏蔽外界一切干扰的定力。
“但这样的性格，真的适合独立领导一个充满巨大挑战的科研项目吗？”
赵白芷微微摇头。
“科研需要锐意进取，需要魄力。”
“林楚似乎更像一个纯粹埋头苦干的匠人。”
“这样的人，适合成为一名优秀的研究员。”
“但要独立撑起一个科研项目，真的能行吗？”
凝视着林楚离去的背影，赵白芷重新拿起筷子，却总觉得饭菜失去了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