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赵白芷紧握着冰冷的听筒,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焦虑都灌注进去。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狂奔后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喘息。
片刻后。
赵白芷拨下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疗养院号码。
这通电话,是她对抗家庭压力、为林楚和自己争取机会的最后一张牌!
赵老爷子赵瀚洋,在华国药理学界,那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是活着的传奇。
他对国家药学发展的贡献巨大,桃李满天下。
现在活跃在学界顶端的许多院士,如罗启明、王弘文等,都曾或多或少受过他的指导和提携。
尤其是王弘文院士,更是赵老爷子手把手带出来的得意门生。
可以说,在学术领域,赵瀚洋这个名字,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深厚的人脉根基。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您好,哪位?”
“李叔,是我,白芷,爷爷呢?”赵白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白芷啊,”李民的声音透着一丝欣慰,“老爷子刚喝了点汤药,正靠在床头看书呢,精神头还可以。你怎么样?在学院还顺利吗?”
赵白芷心头一暖,李叔几十年来照顾爷爷,早已是半个家人。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变了。
一个熟悉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取代了李叔。
“是白芷的电话吗?”
这声音,是母亲张珍。
话筒似乎被接了过去。
“白芷,我在你爷爷这边照顾着。”
“你有事?”
赵白芷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会在。
“妈,爷爷身体具体怎么样?有好转吗?”
“哎。”张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和心疼,“还是老样子。下半身没知觉,只能躺**。”
“请了几个有名的康复师效果也不显著。”
“好在胃口还行,精神也马马虎虎,刚还问起你呢!”
说到这里,张珍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
“你爷爷知道你加入那个什么林楚团队的事了!”
“他似乎不太高兴。”
“白芷啊,你听妈一句劝,那穷小子有什么前途?还是趁早抽身,去找宋维民宋院士报道吧!”
“宋院士那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顶尖平台,前途无量。”
“别惹你爷爷生气,他身体经不起刺激!”
“不可能!”赵白芷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额头几乎抵在冰冷的玻璃上,语气激烈而坚定。
“爷爷绝对不可能生气的!”
“他是个真正的学者!”
“他一生都在追求最前沿的药理突破,尊重真正的才华!”
“妈,你不懂林楚的价值!”
“你不懂他正在创造的是什么!”
“只要爷爷了解林楚现在取得的成就,他一定会为我骄傲,会全力支持我的选择!”
“支持?”张珍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支持什么?一个毫无背景、朝不保夕的研究?”
“那个林楚,除了那个安全窗口值153的成绩!”
“还有什么?”
“白芷,你也是学药理的,在药真正做出来,经过层层验证之前,这些实验室里的数据有什么意义?”
“不就是一堆漂亮的泡沫吗?随时都可能破灭!”
“林楚的项目前景未卜,随时可能夭折!”
“听妈的,别任性了!现实点!”
“泡沫?”赵白芷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在委员会受的委屈以及母亲的不理解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