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历第三次担任牧帅之职,讨伐侵凌华夏日甚一日,日益猖獗的始呼之戎。
始呼之戎获悉的这个消息,当然不能等闲视之。尽管凶狂,但季历的大名他们可是早就耳中灌满,知道是不易对付的高强人物,难免得掂量一下。戎帅共曼将分掠各处的人马集结一处,准备同季历这一强劲的对手决战,扎兵于始戎同殷商所交界殛兽原一带的灵狐坡。
传说,是原曾经流窜而至一群来自魔域的怪兽,似狮却有斑斓,似虎却有鬣毛,独角尖尖,巨口獠牙。它们食人食畜,性情残忍,百倍凶恶,为人间带来了无穷的灾难。这件事情激怒了天帝,命雷公与电母将这群怪兽殛杀。从此这个地方被人们命名为“殛兽原”。怪兽虽死,但它们的残尸却又散放出瘟疫,致人多死。有一位善良的狐仙出现,于一坡设下芦棚,向当地人施舍药剂,解除了疫情。人们为了纪念,将此坡命名为“灵狐坡”。
季历早就听闻戎兵有一种名叫“巨嚣”的机械,制作成像是禺的样子,但十分高大。两臂可以抛飞石块,极具威力。一旦两军作战,这“巨嚣”肯定会对于本方造成大大的威胁与不利。如果想要获胜,要么有克制它的方法,要么在会战之前能够深入敌营将之破坏掉。敌方想要复制一批,那就得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待制成,仗怕是已经打完了。但有一个前提,本军也必须在这段时间之内速战速决,击垮戎军主力。但说来简单,实则太过困难,等同于异想天开。因此,季历并不急于进兵同戎人接触,而是动开了心思,以求有对付“巨嚣”的办法。
这一天,商兵驻扎于豪山(处于殷商界内)。有人发现了一处山洞,洞外头散落着许多的木头,而且似乎修理过,面平板直。还有几副机械的模型,可能是没有完成,也可能是哗啦了,不是完整。而进到洞中一看,也发现了一些木料,但都是小方。在一个角落,有一个木架子,一格格的摆置着各种各样木制模型,有居户、楼厦、车、动物、玩具等等,均十分逼真和精致,不知出自于哪一位好手艺人。洞里头床榻、帐子以及锅碗瓢盆齐全,肯定是有人在这儿居住。果不其然,听到一堆杂物中“唰啦”响,几名巡兵警觉起来,由里头搜出一个人来。这个人面皮黝黑,岁数不是很大,估摸二十五岁上下。小伙子见到大兵,十分害怕,浑身瑟瑟发抖。
兵丁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居住于深山老林之中?还有无他人?”
小伙子干张嘴,但说不出话来,裤腿里头流出了尿液。兵丁看到,心中好笑,不禁摇了摇头。他们将这个小伙子带到了军营,报告给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位百夫长。百夫长也问不出什么,再往上禀报,最后季历得知了这个事情,命将小伙子带到了自己的军帐。这是意外的发现,或许这个人对自己还有什么大的用处。
季历教小伙子坐下,又命人给他端来了饮食。之前,被当成囚犯,认作奸细一样对待,厉声冷语审来问去,现在忽然受到了恩遇,如同大赦,令小伙子受宠若惊,不知如何。季历对他一番安慰,解除了他内心的顾虑,也不太过紧张了。问之来历,小伙子向季历交代了一切,使得季历不由欢喜。
原来,小伙子名叫连喜(没有姓),黄国的人。后来落到了申国(黄、申两国同属于殷商),跟随了一位师父学习木工,主要是制作各种机械而不是家具一类平常之物,对于战具也有钻研。连喜天生聪慧,又十分用心,并且手巧,不仅能够制作大的机械,而且还能够制作各种小玩意,无论鸟、兽均栩栩如生。技艺方面,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师父,别看人不大。由于具有精湛的工艺,所以这师徒指着它没少发财。就近的一些诸侯没短得请他们去为自己制作漂亮的车驾,还有一些用于军队的战车、战具。由此,更令师徒名声远播。戎帅共曼曾经秘密进入到华夏,甚至于纵深,探索便宜进兵的途径。听说了连喜师徒的名声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共曼突然降身木场,对连喜师徒利诱与恫吓相加,秘密将他们挟持到了本国,教之为自己制作战具。师徒于是为共曼研制出来了“巨嚣”这种威力、杀伤力巨大的机械。不仅可以用于两军阵前打击敌人,也同样适用于攻城夺垒。师徒在戎地一呆便是三年,战具制作无数,其中“巨嚣”近百部,主要是为了进攻华夏。但若是用它来对付单人单骑而不是马车,且动作疾快如飞,犹同旋风的游牧者却不很适用。师徒思念家乡,但禁锢难行,于今可以说是人家手上的奴隶,身不由已。这与曾经的好日子怎可同语。有一日,师徒俩仗着胆子,确切说是冒死,乘人不备而盗取了一副车子,逃向华夏。好在路途不是过远,戎人虽然加以追拿,但将要揪住逃“犯”尾巴的时候,人家已经进入到了殷商疆土。戎人未敢逾界,因为人数很少,担心遭到商兵的攻击。师徒打算还回到申国去,却巧遇熟人。这个熟人劝他们不要再归,因为师徒在戎地为戎人(敌人)制作兵具,用于进犯华夏(师徒自己的国家),早就为人所知并张扬。在人们的眼中,师徒成了大大的罪人。如果为官家拿到,必定处死。连喜的师父一听,归华夏命难保全,而回返戎地怕也不能被轻饶,而今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他因此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把老命完结。连喜也当然胆惧,也只能够尽量躲避着人,少接触,于是就近进入了豪山栖身。但他并没有撂下木工技艺,因为太过酷爱了,毕竟为了生存他还必须要拿着制作的一些玩意,冒着被官家捉拿去的危险而出山换取生活所需。连喜在深山之中已经居住了小半年。
连喜相季历讲述完毕,伏拜面前,请求季历网开一面,不要治自己的罪。
季历心说,这可是绝对有用的材料,对连喜道:“你为戎寇制作战具,反过来残伤自己的同胞,罪过可是不轻,按律当要车裂。不过,你可以将功来折赎。予你一个机会,为我军制作机械,用于打击戎寇。”
季历问连喜,是否有方法能够克制“巨嚣”。连喜摇摇头说,于今自己尚没有太好的办法,惟以“巨嚣”来制“巨嚣”,且要造得比戎人所拥有的更高大、更多。季历马上征召木匠,制作“巨嚣”和其他一些必要的战具。华夏不比戎方,木匠要多得多,遍地可抓,征召了上千人,交给连喜指导,并日夜劳作不辍。短短不长时日,便造出了三、二百架的“巨嚣”。并且在原来的基础上,虽然个头大了,但由于经过改进,灵活性强了,移动便捷许多。同时,工匠们还造出了很多辆小橹的绞车连弩,取名“蝗”。
一切齐备,季历将兵前进,寻戎军主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