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是为了威胁;陪伴,是为了监视;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没关系……这个孩子,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的啊?敢问,殿下可知何为“寂寞”?
“帝斯娅,你好像把她看得很透彻啊?”到底是丁,发现端倪了吗?
帝斯娅不懂顾忌,“那当然,我可是……”
一道金光劈过,帝斯娅再无声息,她被这金光包裹起来,上方传来柔婉的歉意:“很抱歉,帝斯娅是不是来添麻烦了?”
“妮娅莎公主?”
“我这就带她回去。”
“请等一下!”
然而,很快,这里再次回到了黑暗。
“无论如何,现在她的性格很危险,况且她还有可能害怕其他事,我们总不能一直让她一个人。”没有在一件事上纠结的时间,现在要好好想想,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
“说白了,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挑明她在我们眼中的地位……”这一晚,丁的眉头一直蹙得很紧。
这一晚……孩子,你这样没问题吗?本来就是因为哭过头缺氧,现在就这么睡着了?会生病的啊!
太阳现在到哪了?不知道,不过,差不多该起来了吧?必须在人们醒来之前回去,可是,眼睛好疼,睁不开,头也好疼……她可不是会因为这些停止的人,就像之前说的,因为是一个人,那么至少还有挣扎的力量。
星光渐渐消失了,几缕月光残存下来,她依赖着这仅存的光明,黑暗中,她更渴望看清一切,又不敢去清晰地辨别,不过,当她回到那个与森林格格不入的地方,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高大的楼层,而是漆黑又挺拔的燕。
“查理?”他一身燕尾服在她看来格外刺眼。
“殿下,请跟我来。”查理微微侧身让出路来,但郑日冉并没有跟上的意思,她眼珠转了几个半圆,脚尖一用力,转过身去,查理逼上去,一把抓起她的手腕,“冒犯了!”
“查理……”查理会这么做的前提,是有足够的把握她不会大叫,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留一些力气来维持她的习惯,“放开我!”不能吵醒其他人。
“恕难从命!”任她如何挣扎也比不过查理,硬是被押进了他和丁的宿舍。
太阳已经有升起的兆头,东方开始散出光来,虽然微弱到没人察觉,但在他的黑发上已经被提前打了一层朦胧,和月光碰撞交织,形成不一样的韵味,听到门的声音,他从窗边转过身来,“本来该是我出去的,但考虑到殿下可能不会喜欢被人看到。”
他在说什么郑日冉根本没有注意,现在她所有心思全在如何摆脱查理,不过很快她就该回过神来了,她的余光瞥到,一只漆黑的燕,缓缓向她靠近,然后,徐徐下降。
“丁……”
右手与左脚脚尖成一条直线,左手没有用丝毫力气搭在膝上,这才是最让她难以适应的,读过书自学过礼仪的她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姿势是标准的请罪。
“殿下,之前由于丁一时大意,让您承受了不必要的悲伤,非常抱歉。身为皇室仆从,没有注意到殿下的情绪是丁的失职,请殿下责罚。”
“丁!我没有……”
“丁明白殿下不愿惩罚任何人,但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殿下还是会选择压抑自己,这对丁以及整个皇室来讲都是不愿发生的,殿下让丁和查理从过去中解放出来,而丁却让您悲伤的过去雪上加霜,丁怎么可能过意的去,看到殿下那样勉强自己,丁也深感愧疚,为此,若殿下无法原谅丁……”
“丁,我根本没在意……”
“那么,为什么不使用丁的魔力?”
“诶?”对哦!为什么呢?现在也是,明明只要用魔法就能轻而易举让查理松手,试胆大会也是,明明可以到别处躲一下,看准时间再瞬移出来的,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原来一直都在赌气吗?不应该的,不该这样的!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她矛盾着,很自责,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越来越不明白了!
“殿下,有些事,正因为是您所以不明白,这些我们会让您慢慢了解。现在算是丁斗胆威胁殿下,若殿下愿意原谅丁,请让丁处理一下您的伤口,若无法原谅,那么,请连同此事一同治罪吧!”
“查理也是如此,冒犯了殿下,非常抱歉!”到现在他还死死抓她的手腕不放。
“你们……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他看到伤口,就是不想用他的力量,这种事以前从未经历过,明明一直以来都可以做得很好,那种小事明明忍一忍就没事了,这不应该是强项吗!因为做了那么冲动的事,导致一直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不能惹祸上身,她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是这次,他们的反应与以往遇到的人不同。
“因为您是丁的恩人!”
“诶?”
“如果不是殿下,齐古德之后不知还会有怎样的战争,或许达尔泰可以解决,但他可以想到避免触及到让丁记起过去的事物吗?或许在几次战争后,丁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与布梭格王子见面,若是如此,丁会怎么样?”
“这……”会很痛苦,丁一定会痛不欲生吧?
“所以,丁会永远效忠殿下,不管未来如何改变!”褐色的双瞳慢慢抬起,所有的光芒在此刻凝聚,“请殿下相信丁!”
他事件选择的很正确,他选择了已经完全固定下来的过去。这次的事,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自己呢?她想。
“不必考虑我们的处境,殿下按照自己的情绪处理便可!”
按照自己的情绪啊……他们的语言总是那么不可思议。现在自己是怎么想的,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她一直以来会考虑的都是别人是怎么想的,自己的想法,就算明白也没有用,所以她让自己不明白。现在,她沉下心来,询问自己现在的心情,竟那样生疏,而且……
孩子,这样很可悲啊!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吗?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
“呃……”查理只觉得手掌一阵灼热,温度刚好,没有烫伤,却也足够让他松手。
“殿下!”丁欣慰地放松下来,结果递到面前的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作为仆从,自然会跟在您身边,所以请尽快适应吧!不过不是要您勉强,我们希望您可以将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也为了防止这次的状况,我们是工具所以没关系,殿下不必担心。”
因为是工具,所以没关系吗?
“……也是。”这是什么感觉?肩膀好像轻了不少,又好像瘫痪多年的人重新有了知觉,总之,这种感觉,让她无法再自如地控制自己,以至于,她没有及时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当她发现时,也看到身旁的查理,“这样,算不算合格呢?”
查理没有回答,会心一笑:她终于学会为自己而笑了!
但是,只有我能明白吗?她自己都不明白吗?这太可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