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王爷,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哭哭啼啼、下跪求饶的软骨头。
这小子这么一跪,不仅进不了讲武堂,只怕还要惹得王爷厌烦。
管事懒得再理他,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在他看来,这小子跪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觉得没趣,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越来越阴沉。
冰冷的风,卷着细小的雪花,开始从天上飘落下来。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籽。
很快,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
雪花落在贾兰的头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他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身体因为寒冷而不住地颤抖。
但他依然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像一尊雪中的雕像。
周围那些报名的人,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看着这个跪在雪地里的小小身影,眼神也从最初的嘲笑,慢慢变成了惊讶,甚至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这份毅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王府高大的门楼上,两个负责警戒的玄龙卫,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寻常的孩子。
“头儿,那小子跪了快一个时辰了。”一个年轻的玄龙卫说道。
“嗯,看见了。”被称为头儿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
“雪越下越大了,再这么跪下去,非得冻死不可。要不要……去跟典韦大统领说一声?”
中年汉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王爷自有决断。”
他们是王爷的眼睛,只负责看,负责记录,不负责做决定。
王府,书房内。
温暖如春。
李修正在听徐茂汇报讲武堂的报名情况。
“……王爷,今日前来报名的,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其中,京郊大营的军士占了七成,剩下的多是城中无业的青壮和一些读过几天书的寒门子弟。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筛选掉了一部分身体素质太差和心术不正的,初步录选了三百人。”
“嗯,很好。”李修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就在这时,典韦从外面走了进来,瓮声瓮气地禀报道:“王爷,那个叫贾兰的小子,在府门外跪着呢?”
“哦?”李修眉毛一挑,来了兴趣,“跪了多久了?”
“回王爷,快一个时辰了。外面下大雪了,那小子快冻成雪人了,还在那儿跪着呢。”典韦说道。
“有意思。”李修笑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望去。
虽然隔着很远,但他依然能看到那个跪在风雪中的、小小的、倔强的身影。
徐茂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王爷,此子便是您前几日提过的那个贾家后人?他这是……”
“他在求一个机会。”李修淡淡地说道。
“那王爷您的意思是……?”徐茂试探着问。
李修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想看看,这只小狼崽子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让他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