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百名饿汉,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门前。
那一道道绿油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仿佛要将它烧穿。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
户部北仓的大门之后,气氛同样紧张。
十几名身穿衙役服饰的库丁,手持水火棍,神色慌张地守在门后。
透过门上的缝隙,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外面那群衣衫褴褛,却气势汹汹的“暴民”。
尤其是看到为首那人骑着高头大马,面容冷峻,他们更是吓得两腿发软。
“头儿,怎么办?燕……燕王真的带人打上门来了!”一个年轻的库丁,声音都在发抖。
被称作头儿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库房主事,姓钱。
他虽然心里也发怵,但毕竟是官场的老油条,表面上还算镇定。
他狠狠地瞪了那年轻库丁一眼,骂道:“慌什么慌!没出息的东西!他燕王再横,难道还敢冲击朝廷的粮仓不成?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走到大门前,隔着门上的铁栅栏,冲着外面喊话。
“外面是什么人!竟敢围堵户部重地!还不速速散去!”
钱主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他还是努力地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架势。
外面,李修骑在墨麒麟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身后的学员们,则依旧沉默着,只是那一道道目光,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具有侵略性。
钱主事见外面没人回应,胆子更大了些。
他认定了对方只是来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动手。
毕竟,这里是天子脚下,是户部北仓!
借他李修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乱来!
想到这里,钱主事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他指着李修身后的学员们,扯着嗓子骂道:“本官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赶紧滚!这里是朝廷官仓,不是你们这群丘八、乞丐能来的地方!”
“丘八”!
“乞丐”!
这两个极具侮辱性的词语,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学员的脸上。
他们本就是一群桀骜不驯的亡命之徒,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此刻被一个区区的小吏指着鼻子辱骂,那股火气,“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操你娘的!你骂谁是乞丐!”
“狗官!有种你开门,看老子不撕了你的嘴!”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砸开这破门,进去抢粮!”
人群瞬间就骚动了起来,不少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木棍,作势欲冲。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去的时候,却又本能地迟疑了。
“民不与官斗”。
这个念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深深地烙印在他们这些底层百姓的骨子里。
冲击官府,殴打朝廷命官,这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是要杀头的!
看到学员们骚动起来,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门后的钱主事,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他就知道,这群泥腿子,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只要搬出“官府”和“律法”这两座大山,就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对着李修说道:
“燕王殿下,下官知道您心里有气。但凡事要讲规矩,讲大周的律法!您有什么诉求,可以写奏折,可以去衙门递状子,围堵官仓,算怎么回事?这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您也不好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