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愤怒的咆哮和咒骂。
而站在粮囤前的孙之獬,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看着那堆发霉的粮食,看着那被踩死的肥鼠,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官袍。
完了。
全完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燕王竟然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劈开了这囤他用来做账,平时根本无人敢动的“战备粮”!
这一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都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就在他惊骇欲绝,不知所措的时候。
燕王动了。
他抬起脚,在那堆发霉的粮食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一团黑乎乎、结了块的腐烂谷物,被他踢得飞了起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孙之獬的脚下。
“孙大人。”
燕王缓缓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孙之獬。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你说的,国库吃紧?”
“这就是你说的,发不出粮的理由?”
“这就是你说的,我大周朝的战备储粮?!”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如同惊涛骇浪,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孙之獬那本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孙之獬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踉跄,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燕王,看着那张俊美却如同魔神般的脸,终于彻底崩溃了。
“不……不是的……王爷,您听我解释……”他语无伦次地,想要为自己辩解。
然而,燕王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一把揪住孙之獬胸前的衣领,像是提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堂堂二品大员,户部尚书,此刻双脚离地,在燕王的手中,无助地挣扎着,丑态毕露。
“解释?”
燕王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那森寒的语气,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你告诉本王!”
“宁可把粮食放烂了喂老鼠,也不肯给为国效力的将士一口饱饭吃!”
“孙之獬!”
燕王猛地一声咆哮,声震四野!
“咱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国贼?!”
“到底谁,才是那个该死的?!”
燕王的质问,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孙之獬的心上,也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孙之獬被燕王单手提在半空中,双脚乱蹬,一张脸因为恐惧和窒息而涨成了酱紫色。
他看着燕王那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听着耳边那山呼海啸般的怒吼,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说话,想求饶,想辩解。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声音。
这一刻,他所有的官威,所有的城府,所有的骄傲,都被燕王这简单粗暴的质问,碾得粉碎。
在绝对的力量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的巧言令色,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