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窗外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显得格外寂静。
书房内,灯火幽微,一缕檀香袅袅升起,沁人心脾。
李修端坐在书案后,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落在窗外,看着西山讲武堂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谋士徐茂,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曾消散的震惊和后怕。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从燕王带人直扑户部,到一脚踹开北仓大门,再到当众炮制户部尚书,最后还逼着一群勋贵子弟扛着粮食招摇过市……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在朝堂上掀起惊涛骇浪。
可燕王,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在一天之内,全都干了。
最让徐茂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事后宫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帝陛下就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样,既没有下旨申斥,也没有派人来问罪,安静得可怕。
“王爷,”徐茂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日之事,虽说大快人心,但也……也太过冒险了。您这是把整个文官集团,都往死里得罪了啊。”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修的脸色,继续说道:“而且,陛下那边……如此沉默,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下官担心,陛下这是在等着看您下一步的动作,说不定,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削您的兵权了。”
李修闻言,终于收回了目光。
他将手中那杯冷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削兵权?”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敢吗?”
李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本王在北疆,为他李家打了十年仗,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换来今天这三万燕王亲军。他一句话,就想拿走?”
“徐茂,你记住。”李修看着自己的谋士,眼神锐利,“兵权这东西,不是皇帝赏的,是自己打出来的!只要这三万大军还在本王手里,只要北疆那群鞑子还不敢南下牧马,我那位皇兄,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给本王忍着!”
徐茂被李修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和煞气所慑,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差点忘了。
眼前的这位燕王,可不是京城里那些只懂得勾心斗角的寻常王爷。
他是一尊真正的杀神!
是能让鞑子闻风丧胆的北疆战神!
“至于得罪文官集团?”李修不屑地冷笑一声,“一群只会摇笔杆子,贪污腐败的废物罢了。本王什么时候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本王今天这么做,就是要告诉他们,也是告诉我那位好皇兄。”
“别来惹我!”
“你们玩你们的阳谋诡计,我玩我的简单粗暴。你们讲规矩,是因为你们的拳头不够硬。而本王,不讲规矩!”
徐茂听得心惊肉跳,却又感觉一阵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愿意追随的主公!
霸道,强势,无所畏惧!
“那……讲武堂那群学员……”徐茂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一群绵羊,今天总算是被逼出了几分狼性。”李修的语气,总算缓和了一些,“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随手将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扔在了桌子上。
“这只是开始。”
“绵羊变成了狼崽子,还得闻闻真正的血腥味,牙齿才能长得够硬,爪子才能磨得够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