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十里坡。
残阳如血,将枯黄的野草染得一片暗红,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原本学员们以为的“剿匪”,不过是一群衣衫褴褛流民拿着锄头木棒,被他们这群装备精良的大爷们一冲即散。
可当他们真的站在十里坡下,看清对面土丘上那一排排黑压压的人影时,所有人心里的那点轻松惬意,瞬间化作了透骨的冰凉。
那哪里是什么流民响马?
那是整整三百名满脸横肉、眼神凶戾的亡命徒。他们手里提着的不是锄头,而是沾着暗褐色血迹的鬼头刀、狼牙棒,甚至还有几张拉得满满的强弓。
这群悍匪没有像说书里那样乱糟糟地叫嚷,而是安静地列着阵,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眼神里透着赤裸裸的戏谑和贪婪。
那种被当作“肥肉”注视的感觉,让他们腿肚子开始不由自主地转筋。
“这……这不对劲啊……”
队伍前排,一个侯府的公子哥儿牙齿打颤,手里的长枪抖得像筛糠,“这哪是响马?这分明是……是……”
他话没说完,一股骚臭味突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不知是谁,竟然直接吓尿了裤子。
对面的土丘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匪首狞笑一声,手里的鬼头刀遥遥一指:
“这就是京城来的官兵?哈哈哈哈!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儿个运气不错,这是一群还没断奶的兔儿爷!”
“哄——!”
三百悍匪爆发出震天的狂笑,那笑声肆无忌惮,像是耳光一样狠狠抽在讲武堂众人的脸上。
“男的扒了皮点天灯,细皮嫩肉的留着给兄弟们泄火!杀!!”
匪首一声暴喝,没有半点废话,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带着三百悍匪如黑色的洪流般,顺着土坡轰然冲下!
地面开始颤抖,马蹄声如催命的战鼓,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学员们的心口。
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理智。
“跑……快跑啊!”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是伯爵府的世子,我不能死在这儿!”
没有任何抵抗,甚至双方还没短兵相接,讲武堂的阵型瞬间崩溃。
前排几十个学员尖叫着丢下兵器,也不管身后的同伴,掉头就往回跑,疯了一样冲向后方那一排静静伫立的玄甲亲卫,试图寻求燕王的庇护。
在他们潜意识里,只要跑回燕王身边,就安全了。
李修骑在墨麒麟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溃兵,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直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学员,距离他的马蹄只剩下不到十步。
那是理国公府的一个旁支子弟,此刻满脸涕泪横流,张着双臂哭喊:“王爷救我!王爷救……”
李修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站在他身侧的典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嗤!”
一支短戟如黑色的闪电,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那名学员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狠狠地钉在地上。鲜血喷溅而出,洒在后面几个正要冲过来的学员脸上,滚烫,腥咸。
哭喊声,戛然而止。
那个被钉在地上的学员并没有立刻断气,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短戟,嘴里涌着血沫,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似乎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杀他的不是响马,而是自家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