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王侍郎呆滞地看着滚到自己脚边,那颗还在微微晃动的人头,足足愣了一秒钟。
然后。
“啊——!!!”
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从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当场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直接吓昏了过去。
王侍郎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混乱。
“鬼……鬼啊!”
“杀人啦!燕王带兵杀进户部啦!”
剩下的那些官员,终于从极致的惊骇中反应过来,一个个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朝着衙门里冲去。
有人因为太过慌乱,脚下被台阶绊倒,连滚带爬,官帽都掉了。
有人更是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破了胆,只觉得两腿之间一股热流涌出,竟是当场失禁,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八面的朝廷命官,此刻狼狈得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李修骑在墨麒麟上,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这群只懂得摇笔杆子、玩弄权术的文官,讲道理是没用的。
只有用最直接、最血腥、最野蛮的方式,把恐惧刻进他们的骨子里,他们才会知道,什么人,是他们永远都惹不起的。
衙门内的混乱,很快惊动了正在后堂与几位同僚商议如何弹劾李修的户部尚书,孙之獬。
“外面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孙之獬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可当他走到前院,看清了台阶上的那副景象时,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遍地的人头。
满眼的鲜血。
还有那个如同魔神般,骑在黑色巨兽上,冷冷地注视着他的男人。
“燕……燕王……”
孙之獬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尚书,别来无恙啊。”
李修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本王听说,尚书大人最近为了国事,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真是辛苦了。”
“本王特地备了份薄礼,给尚书大人,压压惊。”
说着,李修的马鞭,轻轻地指向了台阶上那堆人头。
孙之獬的目光,顺着马鞭看去,当他看到那些人头狰狞的面孔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你这是要造反吗?!”
孙之獬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造反?”
李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孙尚书,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本王这是在为国除害,替天行道。这些人,可都是为祸乡里的响马,是朝廷的乱臣贼子。”
“本王把他们的人头送来,是向户部报功。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造反了?”
“你……”
孙之獬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知道,李修这是在颠倒黑白,强词夺理。
可他,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打,打不过。
说,说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