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林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羽的侧脸。
当视线触及她左边鬓角时,他的心猛地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里,原本如瀑布般浓密垂落的雪白银丝,此刻明显缺失了一小缕。
断口处参差不齐,带着一种粗暴的撕裂感,在柔顺的发丝间显得格外刺眼。
那一缕断发……是为了给他制作武器。
林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厨房里那无声而精准的一幕:纤细坚韧的发丝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暗穴潜行者那油亮坚硬的足肢关节,高频的嗡鸣在寂静中几乎微不可闻,却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连菜刀都崩断的甲壳。
她是在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笨拙又固执地为他打造一件“礼物”。
这份心意,带着非人的纯粹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付出感,让林风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涩和细细密密的疼。
“林风……”
林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目光的停顿和那一瞬间情绪的波动。
她仰起脸,纯净的红宝石眸子里,刚才因“礼物”被接受而亮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蒙上了一层小心翼翼的困惑和失落,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礼物?”
“啊?不!”
林风瞬间回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肯定.
“我喜欢!非常喜欢!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那冰冷坚硬、被人工革临时包裹住的利爪,仿佛要用动作来证明话语的真诚。
那黯淡的红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瞬间重新漾起明亮的光彩。
林羽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纯粹而满足的弧度,所有的失落烟消云散,仿佛只要林风说喜欢,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意义。
“那太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咳!”林国栋重重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皱着眉,目光在儿子和少女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风那身沾满泥污、散发着枯骨沼泽特有土腥与汗渍混合味道的校服上。
“林风,你从‘那边’回来,身上味道挺大的,赶紧去洗个澡!一身泥巴,像什么样子!”
他挥挥手,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疲惫,转身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呼……”
林风松了口气,看着父亲关上的房门,又看看身边因为一句“喜欢”而重新变得“阳光明媚”的林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点。
“你等我一下,”他指指卫生间,“我先洗个澡,洗完再教你。”
他走进狭小但还算干净的卫生间,反手带上门,却没有立刻反锁——潜意识里,他似乎觉得林羽不会那么“不懂事”。
温热的水流从老旧的莲蓬头喷洒而下,冲刷着皮肤上的泥垢、干涸的血迹和紧绷的疲惫。
林风闭着眼,感受着水流带走战场残留的冰冷与杀伐气,连日来的惊险和搏杀带来的压力似乎也随着水流一点点被冲走。
难得的放松感让他几乎要喟叹出声。
就在这时——
“哗啦!”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推拉门,毫无预兆地被猛地拉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