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别墅的路途,字面意义上的坎坷不平。
昔日整洁的海滨道路如今遍布裂缝和碎石,那是【死亡颂赞者】肆虐留下的疮痍。
倒塌的路灯杆、被掀翻的车辆残骸、以及远处港口区依旧升腾的缕缕黑烟,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破败景象。
林风带着林羽,小心翼翼地避开较大的障碍,【颤波滑行】在如此路况下也难以全速施展。
直到进入那片高档别墅区,情况才稍有好转。
这里似乎被重点清理过,主干道基本畅通,绿化带虽显凌乱却并未完全荒废。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别墅如同散落在废墟中的孤岛,大多门窗紧闭,死气沉沉,只有零星几户似乎还有人烟。
潘望宇的别墅就在其中,面朝大海,沉默地矗立着。
林风推开并未上锁的庭院铁门,走过略显寂寥的前院,踏上台阶,敲了敲厚重的实木大门。
等待了几秒,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粉色头发下的大眼睛。
看到是林风和林羽,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猛地将门拉开。
“林风哥哥!林羽姐姐!你们回来了!”
余闹闹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但眼圈却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套带有黑金色线条的可爱洋装,但神色间充满了不安。
林风点点头,带着林羽走进客厅。屋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有些昏暗,但比起之前租住处的彻底黑暗已好上太多。
沙发上,肖哲正对着一个平板电脑飞快地操作着,眉头紧锁;张默则安静地坐在阴影角落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巫凛靠窗站着,手里把玩着几根晶莹的丝线,望着窗外血色褪去、但仍显浑浊的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只剩下他们四个了。之前一同经历兽潮的同学和潘望宇的其他同学都不见了踪影。
“潘望宇呢?还有其他人呢?”林风心中一沉,开口问道。
提到这个,余闹闹的小嘴一扁,刚刚收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那些同学,昨天…昨天就都被家里人接走了…说这里太危险了…潘少…潘少他…”
肖哲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却保持着冷静:
“今天早上,一架印着亿天集团标志的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北院的停机坪上。来了几个人,很强硬,说是奉潘董事长之命,接少爷回去‘接受安排’。潘少抗争了几句,但没用…他被直接带走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看起来,上层的某些人已经准备战略性放弃临港市这片重灾区了。潘少作为潘氏集团的继承人,必须回到‘安全’且‘可控’的地方。”
余闹闹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
“潘少走了…呜…他说好要带我们去省城吃最好吃的冰淇淋的…”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压抑。
林风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余闹闹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问道:
“水电呢?我看好像恢复了一些?”
“嗯。”
肖哲点点头,指了指天花板,
“水是新城主管道通来的,昨天一位觉醒了金属操控能力的热心大叔帮忙修复了断裂的庭院管道。电的问题更不用担心——”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只见北院靠近海岸的地方,立着一个小型但显然效率极高的垂直轴风力发电机,正在海风的吹拂下稳定旋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旁边还连接着几组大型蓄电池和逆变设备。
“潘少之前嫌市电不稳定,自己捣鼓的玩意儿,没想到现在派上大用场了。维持基本照明和小功率电器没问题。”
肖哲解释道,
“食物储备也还充足,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够。”
正在这时,一直沉默望着窗外的巫凛忽然转过身。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的丝线无意识地缠绕着,用一种空灵而缥缈的语调,如同吟唱般缓缓开口:
“高墙之外…暗流涌动…枷锁无形…却非绝路…”
“旧日的凭证…仍在低语…通往…荆棘王冠之路…”
“群星坠落之地…亦是…新芽破土之时…”
她的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时空,最终落在了林风身上。
林风心中一动,仔细品味着这几句谶诗。
“枷锁无形…却非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