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的毒焰,正一寸寸灼烧着三位家主的五脏六腑。
但这,仅仅是地狱对他们敞开大门时,透进来的第一缕幽光。
就在此刻,清河县中心,那张由无尽血光交织成的巨网核心,骤然炸开!
一团比天上血月更妖异、更猩红的光芒,轰然膨胀!
轰隆——!!!
仿佛有远古神魔在九幽之下擂响了战鼓,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让整座清河县的大地,都随之剧烈地一颤!
无数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城中心广场的地面,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轰然塌陷。
一个漆黑、幽深、仿佛直通黄泉的巨大坑洞,悍然出现在所有生灵惊骇欲绝的视线里。
“吼!!!”
咆哮声紧随其后。
那不是凡间生灵能发出的声音,其中蕴含的暴虐与疯狂,足以撕裂人的灵魂!
一股浓稠到化为实质的黑色妖气,如同地底火山积蓄万年的愤怒,从坑洞中猛然喷发,直冲云霄!
腥臭与硫磺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城。
紧接着。
一只布满青黑鳞片、足有水缸般粗细的恐怖巨爪,猛地从深坑边缘探出。
“咔嚓!”
坚硬的青石板地面,在巨爪之下,如同饼干般被轻易捏得粉碎!
一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的轮廓,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那深渊般的黑暗中,攀爬而出。
它身上虬结的筋肉,如同盘绕的黑色岩石,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妖将!
一尊货真价实的妖将,跨越了阵法的界限,降临人间!
它甚至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来自生命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狠狠镇压在全城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修为低微的武者和普通人,当场被压得肝胆俱裂,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高楼之上,钱万金和孙伯庸更是首当其冲。
两人在这股威压下,连一声惨叫都挤不出来,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一股恶臭弥漫开来。
这两位曾经作威作福的家主,竟被活活吓得屎尿齐流,丑态毕露。
妖将那双灯笼大小的猩红眼眸,漠然地扫过这座在它看来,与餐盘无异的城市。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都是它即将享用的血食。
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钱、孙两家那最为奢华的府邸之上。
在它眼中,那不过是两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窝。
它的嘴角,或者说那撕裂到耳根的伤疤般的嘴,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
似乎是嫌那两个蚂蚁窝有些碍眼。
妖将随意地抬起那只布满鳞片的巨爪,对着那个方向,隔空,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一道淡薄的黑色气浪,如同一缕微风,一闪而逝。
下一瞬。
赵无极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看见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两座代表着钱、孙两家百年荣耀与基业的宏伟府邸,连同府邸内所有亭台楼阁、所有金银财宝、所有哀嚎或窃喜的活人……
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魔巨手,从这方天地间,瞬间“抹”去了!
是的,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扬起太多的尘土。
就是那么诡异地、悄无声息地,从存在,化为了虚无。
原地,只剩下两片空****的平地,以及一些细碎的齑粉,在血色月光下,缓缓飘散。
清河县三大家族。
顷刻之间,只剩其一!
赵无极呆呆地看着那两片突兀出现的空地,整个大脑仿佛被灌满了冰冷的浆糊,一片空白。
然而,那尊恐怖的妖将,已经缓缓转过了头。
它猩红的目光,落向了最后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