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冰冷浸骨。
周通独自坐在潮湿的暗巷里,借着远处酒馆透出的微光,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这是他上一场比武留下的纪念,也是他与真正天骄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明天,他将对阵林风。
那个一刀秒杀“疯魔棍”,破掉“不动明王”的防御怪物。
明明自己在师傅口中已经是千中无一的天才,在历年的武比中可以轻松夺冠。
但周通知道,这次自己胜算不大。
他不甘心,也输不起。
高利贷的利息像滚刀的雪球,压得他喘不过气。下山时他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甚至将妹妹的嫁妆都投了进去,赌自己能赢。
赢,则一步登天,还清所有债务,妹妹也能风光出嫁。
输,则万劫不复,高利贷会活活打死他,将妹妹卖入最低等的娼寮。
绝望,像最阴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的心脏捏爆。
“想赢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鬼魅般在巷口响起。
周通猛然抬头,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人影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心躺着一个漆黑的玉瓶。
“‘神力丹’。”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它可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拥有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足以……战胜任何人。”
周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爆发出病态的光芒。
“代价呢?”他声音干涩地问。
“你一年的寿命,以及……一点微不足道的神智。”
黑袍人发出桀桀的怪笑。
“赢了,你拥有一切。没人会追究你是怎么赢的。输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周通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抢过玉瓶,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答应你!”
……
次日,半决赛。
演武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峰。
“黑马对决!‘一刀修罗’林风,对阵,‘拼命三郎’周通!”
林风平静地走上擂台,经过悟道石一夜的洗礼,他的气息愈发内敛,却也愈发危险。
另一边,周通面色苍白,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亢奋与决绝。
比赛开始的铜锣声响起。
周通没有丝毫试探,咆哮着发起了冲锋,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玉石俱焚的疯狂。
林风眉头微皱,此人的打法虽猛,但在他眼中却破绽百出。
他只用《幻影迷踪步》轻松闪避,甚至没有拔刀的欲望。
几次交错,周通连林风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呼吸变得愈发散乱。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
“搞什么,这就是半决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周通要输了。”
看着林风那游刃有余的身影,周通眼中的疯狂被绝望取代。
他知道,自己赌输了。
不!
他不能输!
在一个佯攻被林风轻易躲开的瞬间,他背对着所有人,将那枚漆黑的玉瓶凑到嘴边,毫不犹豫地将那颗散发着不详气息的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仿佛一团烈火轰然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周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
他身上的肌肉虬结贲张,撑裂了衣衫,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瞬间布满全身!
他的双眼变得一片赤红,再无半点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暴虐与杀戮欲望。
轰!
一股远超锻骨境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化作实质的气浪,将擂台的石板都震得寸寸龟裂!
“这……这是什么?!”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邪恶气息的变故惊呆了。
高台上,铁苍澜猛地站起,脸色阴沉如水:“邪功!是拜月教的手段!”
慕容剑也皱起了眉头,他从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污秽与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