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冷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沈璃珠拢紧了风衣领口。
一辆熟悉的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横在了她面前。
车门推开。
谢执危连伞都没撑,大步跨入雨幕。
他平日里那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此刻布满褶皱,领带歪向一侧。
非常难得地凌乱。
这个时间能到海城,谢执危应该是从苏淮一路飙车赶回来。
“小珠。”
谢执危冲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镜片。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此刻满眼心疼地盯着她的左脸。
不是很明显的肿胀,却还是被谢执危捕捉到了。
“谁打的?”
沈璃珠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不重要了。”
“怎么不重要!”
谢执危的声音拔高,那是沈璃珠从未见过的失态。
他抬起手,指腹想要触碰那处伤痕,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怕弄疼了她。
“是顾霆洲?”
谢执危转身抬脚就要往住院部大楼冲。
浑身的戾气不再遮掩,那架势好似是要去杀人。
“执哥!”
沈璃珠一把拽住他的衣袖。
“别去。”
谢执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因为极力忍耐,下颌线崩得紧紧。
沈璃珠松开手,替他理了理凌乱的领口。
随后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积水倒映出自己狼狈的影子。
顾霆洲确实就在旁边。
但他忙着焦心周晚晚那个死去的“孩子”。
哪里看得到她脸上的伤。
而谢执危,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这一丝的变化。
人心都是肉长的。
说不触动是假的。
但沈璃珠现在没精力去疏离这些异样情绪。
“我想回家。”
沈璃珠轻声说,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倦。
谢执危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再睁开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润绅士的谢执危。
只是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谢执危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沈璃珠身上。
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乌木沉香。
“好,我们回家。”
坐进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璃珠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谢执危从储物格里拿出医药箱。
用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涂在她红肿的脸颊上。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执哥。”
沈璃珠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男人侧脸。
“能不能帮我找个律师。”
谢执危手上的动作一顿。
“哪方面的?”
“全海城最好的离婚律师。”
沈璃珠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起诉离婚,越快越好。”
谢执危眼底的戾气瞬间凝固,一种疯狂的愉悦在他瞳孔深处炸开。
拿着棉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种隐秘扭曲的狂喜,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谢执危面上不显分毫,郑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他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个弧度,又被他生生压下。
下一秒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好,交给我。”
“全海城最好的离婚律师,半小时后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
医院,急救室病房。
周晚晚躺在病**,脸色惨白如纸。
因为失血过多,她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会碎掉。
“霆洲哥……我是不是做梦?”
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宝宝还在肚子里对不对?我还能感觉到他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