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醋,多放葱花,对不对?”
连口味都记得。
沈璃珠这次没忍住,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她慌忙背过身,用力点了点头。
“对。”
三小时后,顾霆洲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疯了似的赶回医院。
病房里,人去楼空。
他抓住一个护士,声音沙哑:“这间房的病人呢?”
“被一位谢先生接走了。”
谢执危。
顾霆洲胸口一窒,滔天的怒火与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一脚踹翻了走廊的垃圾桶,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拨通谢执危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小珠呢?让她听电话!”
听筒里传来谢执危一贯温润的声音。
“她刚睡下。”
“霆洲,放心,先让她在我这里好好养伤。”
而那头沈璃珠在客房的浴室洗完澡,才窘迫地发现,这里没有任何换洗的衣物。
她裹着浴巾,不知所措。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是谢执危。
“那个……我没有衣服。”她隔着门,声音有些小。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了进来。
手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白衬衫。
谢执危低哑的嗓音,顺着门缝钻进她的耳朵。
“只有这个。”
“将就一下。”
沈璃珠接过衬衫,棉质的布料带着一丝清冽的木质香气。
她换上衬衫。
宽大的衣领滑落,露出她精致的锁骨,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若隐若现。
沈璃珠拉了几下衣摆,推开门。
谢执危正端着一杯热牛奶上楼,两人在楼梯口撞个正着。
目光在她光洁修长的双腿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将温热的牛奶递给她。
温热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沈璃珠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杯子。
两人一言不发地走到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的燥热。
“高二校庆,你跳了一支古典舞。”
谢执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回忆的温度。
“那天你穿了红色的舞裙,像一团跳动的火。”
沈璃珠捧着牛奶杯,指尖微微收紧。
“很多人都只看到你在台上有多耀眼,却没人注意你下 台时,脚踝已经磨破了皮。”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谢执危倚着栏杆,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我当时就在想,这么好看的一双腿,跳起舞来那么美,怎么就没人知道心疼呢?”
他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脏。
沈璃珠的心跳骤然失序,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不知说什么,喝了牛奶就回去睡觉了。
夜深了,沈璃珠却毫无睡意。
她起身想去楼下倒杯水喝。
经过书房时,她发现旁边一间房的门半掩着,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缝。
鬼使神差地,她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屑清香。
房间中央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雕。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
有的只是一个粗糙的轮廓,有的已经能看出精致的五官。
那些木雕,或坐,或立,或回眸,或浅笑。
无一例外,面容都非常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