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融化的沥青般缓缓漫过荒原,黎诺踢开脚边的一颗碎石,任由它飞下悬崖。
石子的破空声之后,落地声迟迟没有传来,昭示了这处悬崖的地势之高。
刚刚那只秃鹫给她们带来了不小的收获,可以说,这只秃鹫为了疗伤,已经几乎吃光了自己巢穴储存的,甚至是其它秃鹫储存的能量石。
或许还有一些在巢穴里,但悬崖太陡峭,她们的工具又不够,所以打算直接放弃这一部分。
现在他们是在往回走,只是这一路上却是沉默的可怕。
她偷瞄了眼走在前面的江聿风——男人后颈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江聿风生气了。
黎诺对此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但她并不清楚原因,所以也并没有打算去哄。
一阵微风吹来,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吹动了黎诺的心情。
她其实并不喜欢去猜测别人怎么想,因为这样很累。
以前迫于生存,她或许会讨好卖乖,可她既然要同江聿风继续走下去,就要学会好好沟通。
她不是什么引导性恋人,所以更需要与江聿风的开诚布公。
就在这时,一直闷头向前走的江聿风猛地停步。
黎诺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鼻尖蹭到作战服上未干的秃鹫血,铁锈味混着腥味哪怕有着面罩的阻隔也直冲脑门。
她揉了揉鼻子,刚要抱怨,却看见男人转过身时眼底翻涌的暗色,默默的咽下了将要出口的话。
你知不知道——江聿风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些秃鹫的喙能刺穿防弹玻璃?
“不知道。”黎诺很诚实。她确实事先对秃鹫的战斗力没有把握。
“不知道?”江聿风险些被气笑了,他侧了侧头,自嘲的笑了一声后才重新调整情绪,“你又知不知道刚刚的处境有多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