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这工作还算争气，在镇政府里上班，不然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了。”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闷。
刘永志不想让这大过年的气氛僵持下去，干脆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两个崭新的红包。
他刚一拿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
老魏的眼睛就瞪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硬是把他拿着红包的手给按了下去。
“你这是干什么！”
刘永志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给孩子们添点喜气。”
老魏的脸一板，带着几分佯怒。
“胡闹！”
“他俩都结婚成家的人了，该他们给小明轩包红包了，哪有倒过来收红包的道理？”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不容置喙。
刘永志见状，也只好作罢，将红包重新收回了口袋里。
最终，这红包也没能送出去。
一家三口在老魏全家人的热情欢送下，走出了院子，朝着不远处大潘的家走去。
告别了老魏一家，接下来的几家拜年就显得轻松随意了许多。
无论是王姐家爽朗的笑声，还是小赵家略带拘谨的热情，都恰到好处。
刘永志和王海燕也没有多待，每家都是坐下说几句吉祥话，逗逗孩子，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着，给清冷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王海燕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显然心情极好。
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刘永志心里那点因为老魏家而泛起的沉闷，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原本还盘算着，要不要带她绕个远路，去给许老板拜个年。
可惜许老板家并不在镇上，他那清河饭店今天也挂着歇业的牌子，大门紧锁。
这个念头也只能就此作罢。
夫妻俩抱着孩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在快要拐进自家胡同口时，刘永志的脚步却顿住了，他的视线越过街角，落在了不远处的十里香酒楼上。
那两扇朱红色的木门，竟然虚掩着，露出一条缝隙。
王海燕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了同样的讶异。
“咦？十里香今天还开门？”
“这大年初一的，金老板也不休息一天吗？”
刘永志心里也犯着嘀咕。
按理说，这种大日子，除了些别无去处的单身汉，谁不是在家里守着热炕头。
他抱着一种纯粹的好奇，迈开步子朝着十里香门口走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酒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营业的迹象，只是那门确实是开着。
冷风顺着门缝灌进去，又卷出来，带着一股子酒楼里特有的气息。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纳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永志正犹豫着，要不要朝里面喊一嗓子，问问有没有人。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门口。
那人穿着一件驼色的呢子大衣，身形秀丽，正是十里香的老板，金九娘。
她似乎也没想到门口会站着人，脚步微微一顿。
刘永志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王海燕两个人，抱着孩子，一声不吭地杵在人家酒楼门口，这行为多少有点鬼祟。
他连忙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主动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