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块！”
王海燕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丈夫的胳膊。
三千块！
这几乎是镇上一个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看到刘永志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好，就要这个。”
他点了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买一棵白菜。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灿烂得让灯光都黯然失色。
“好嘞！”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一边包一边还不停地从柜台下拿出东西往袋子里塞。
“同志，您这么爽快，我送您几卷胶卷！”
“这是国产乐凯的，这是进口的富士，您都试试，看看喜欢哪个！”
刘永志坦然收下，道了声谢。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当场就拆开了一卷进口胶卷的包装。
在售货员和周围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打开相机后盖，熟练地将胶卷装了进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胶卷上膛。
他举起相机，调了调镜头，取景框稳稳地对准了对面的妻儿。
周围的目光瞬间都聚焦了过来。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镜头对着，王海燕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有些无措地抱着儿子，想躲开，又觉得不妥，只能挤出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
小明轩则好奇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父亲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对着自己的大家伙。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
拍完照片，王海燕再也待不住了。
她一把拉住刘永志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外走。
“快走快走，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羞意。
刘永志咧嘴一笑，任由妻子拉着自己，快步离开了那个让他花掉了三千块钱的柜台。
被妻子拽着，刘永志几乎是踉跄着走出了百货商场的大门。
夜风一吹，王海燕发烫的脸颊才感觉到了些许凉意。
他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起来。
“跑什么。”
“我还没给你多拍两张呢。”
王海燕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还拍？你没看刚才多少人围着看热闹啊？”
他是脸皮厚，刀枪不入，自己可受不了那个。
她微微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羞意。
“再说，哪儿拍不是拍。”
“回头找个山清水秀，又没人的地方，你想拍多少，我都让你拍。”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
她竟然已经如此自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刘永志看着她脸上由羞转嗔，再到微微错愕的生动神情，心头一软，决定不再逗她了。
两人并肩走在小镇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