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婕四禾怎么说,秦凌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反而像看戏一般。
这次是逃不过去了么?他真要亲手杀了自己不成。
就算他再讨厌自己,都已经和离了,这又是何必呢?
婕四禾沮丧地深深低头,低头瞬间,对面小松神色骤然变了。
从她视角正好能看到,婕四禾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了一片白皙背脊。
“世子殿下,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一年多前,朝阳芝以公主之命下令,关了您半月禁闭。”
秦凌眼神一凛,他怎么会不记得。
一年前,朝阳芝自宫中赴宴归来,只因自己出来迎接慢了。
便坐在车驾内,不顾路上人来人往,高声下令关驸马半月禁闭。
虽是禁闭,但朝阳芝没有将他关在房中,而是让他单独住进公主府内一处院子。
此事让他成为了庆都笑柄,堂堂驸马居然还像个孩子般,被关起来反省。
后来,朝阳芝为了哄他,特意去求皇帝让他掌兵攻打北蜀。
“其实那日,公主是去求庆帝让您掌兵出征,为了给您个惊喜,所以瞒着您说去赴宫宴。庆帝自然没有同意,公主拿出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惹得庆帝发了大火。”
婕四禾听着,记忆也飘回了一年前。
她深知庆帝不会让自己死,所以才以死相逼。
庆帝虽答应了她的请求,但驸马出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皇帝颜面受损,因此也发了大火。
婕四禾永远忘不了,空心铜棍烧红烙在背上有多痛,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皮肤燃烧崩裂之声。
火红铜棍死死压在背上,她痛昏又被疼醒,庆帝冷笑着看她在地上挣扎。
“看朕多疼爱公主,任你提出多么放肆的要求,朕都会答应,但你怎么就不能将太行金银献给我!”
后背皮焦肉烂的婕四禾,被丢进公主府车驾,小松在她身旁手足无措,哭着说这可怎么办。
回忆到这里,小松手止不住颤抖,声音哽咽不止:
“那天公主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衣裳被烫焦破破烂烂与血混成了一片。
公主吩咐不能让驸马知道,免得您担心,所以让我代她颁旨,以禁闭之名让您来搬出独住。
怕世子殿下您闻到药味,公主甚至不敢在你们的卧房养伤,而是搬去其他房间。
虽然用了许多名贵灵药,但公主背上还是留下几处恐怖疤痕,可这位婕四禾姑娘刚刚弯腰时,我没有看到疤痕。”
说着,小松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将婕四禾脑后头发拨开,露出光滑脖颈。
“公主她脖颈处也有疤痕,殿下您没注意过么?自您结束禁闭后,公主她所有装束衣领都是束起的,头发也再为盘起,就是怕您看见她伤疤。
可是您看,这位婕四禾姑娘,脖颈没有任何疤痕。”
婕四禾紧张到几乎窒息,她心砰砰直跳,看着秦子期站起来,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抓着她的手。
她知道,秦凌相信了。
“兄长!我来找我娘子!”
是秦子期的声音,婕四禾如遇救兵般冲过去开门,正见院子里几人争执着。
“四禾,你没事吧?”
秦子期甩开侍卫的手,一把将婕四禾拉到自己身后。
见她手臂有鞭痕,秦子期立刻紧张起来。
“兄长!这其中是否有误会,四禾自小在山中长大,不懂府中规矩。她有何错,都由子期来承担。”
秦凌居高临下站在台阶之上,望着二人紧牵着的双手,眸色渐深阴晴不定。
“你叫她——娘——子”
“对!”婕四禾双手挽上秦子期胳膊,“世子殿下如果不介意,现在也可以叫我声弟妹。”
广袖之下,秦凌双手紧握成拳,他转身回房,门啪地声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