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袖口被噌翻起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手心张开,里面是一颗小拇指盖大小的红色种子,上面有着细小齿痕。
“这颗鸡母珠,是当年我离开太行山时偷偷藏起来的,想着若有一天忍不了苦便服下它。
昨日被从地牢带上来,我想着死也要活得体面些,在囚车上把它送进了嘴里。”
婕四禾紧咬着牙从床榻上起来,身形略微有些摇晃。
“师兄,我没想过有人会来救我,也没想过要与你相认拖累你。我现在马上和你回去,求你能不能放过其他人。”
谢青云就那样站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看着她身上受的那些伤,每一处都像刀子划在他心上。
他靠近她,婕四禾终于发现他眼里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从来没有拖累...”,他声音哑的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是我晚了,是我做的不够。”
他呼吸愈发紊乱,眼角处有清晰地泪珠,压抑地哽咽声里充满自责与心疼。
“对不起,我第一眼就该认出你的,可我不敢相信。
直到在牢里看见红慧我才确定是你,行刑期越来越近,我只能亲自去临城找同日行刑的死囚,将那人尸体带回来与你替换。”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艰难到浑身发抖。
“可我回来时,你已经被劫走...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真的很害怕。”
他指尖颤抖,克制着想要靠近眼前人的冲动。
婕四禾怔住了,原本死寂一片的平静眸底,如同被投下颗石子。
那泛起的涟漪层层**开,令她一时间无法接受情况的转变。
强撑着的坚强面孔,瞬间被心底委屈冲垮决堤,她开始轻轻抽泣,却依然倔强地抹掉眼泪。
她没有扑过去感谢,也没有大声宣泄叫好。
而是用不可思议的口吻,低声问了句:
“你不会抓我走了?”
那小心翼翼地样子令谢青云心疼,他点点头。
婕四禾在这刻如释重负,身形一晃向旁边坠落摔下。
他丢下手中佩剑,膝盖落地伸开了双臂,直直将人拥住落在自己怀里。
“禾儿…禾儿?”
他声音颤抖念着她名字,直到她在怀里嗯了声,谢青云才彻底放松,眼底泪光迅速聚集。
还好,你只是被救走了…
谢谢你回来,谢青云在心里无数遍重复这句话。
二十年,他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再回到自己身边。
怀里传来她平稳地呼吸,谢青云将她抱回床榻之上,小心翼翼替她整理额间头发。
看着她额头那处淤青,和手臂脖子处大大小小的伤口,谢青云呼吸都带着寒气。
他离开几天去寻能调包换尸的死囚,居然有人对她下如此狠手!
每个伤害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谢青云站起身来,袖口却被牢牢抓住,他听见她口中似乎在低低念着什么。
像是一个人的名字,可他听不清。
他抽回袖子离开瞬间,却听**人在梦中低语: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谢青云心底柔软一片,她还记得从前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