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之声不绝于耳。
在成功点亮了开花弹这项科技后,炮兵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炮兵,而不仅仅是个高级投石机。
旧时代的火炮已经令人胆寒,这一大铁球子砸过来,挨到基本就没救了。
无论是一个训练了几个月的步兵,还是训练了几年的铁甲锐士,纵然是曾经的八旗精锐,面对火炮也要犯怵。
然而,此时落到他们头上的,却是一种能够爆炸的铁球。
那铁球落下来,根本就不管能不能砸到人,一整个爆炸范围的人都要遭殃。
哪怕是一些离爆炸中心较远的,也会被炮弹中的小钢珠或弹片夺走性命,炮弹在墙头上炸开,即便是飞溅的碎石子也能要了人的命。
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阴沉的天空中,还飘着数十个巨大的阴影。
他们在报纸上听说过,北军已经研制出一种能够载人飞上天空的天舟,因此倒不至于当场吓呆,以为是神明显灵,算是还有点心理预期。
但知道归知道,他们并没有任何可以防空的手段。
他们试图用火铳向天上开火,用弓箭射,然而距离太远,根本打不着,把火炮立起来对准天空,更是天方夜谭。
这还玩个屁,对面开了全图的,城防情况都给你摸得清清楚楚。
作为侦查单位来讲,已经是降维碾压。
更可怕的是,那些天舟还会飞到城墙附近,往地面丢震天雷,堪称早期航空炸弹。
如果说缩在城墙后面还有生还的可能性,那么来自天上的攻击就是无死角的覆盖,守军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负责防守这段城墙的南军将领,此刻缩在残存的女墙下,面如土色,身下已是一片狼藉。
他周遭的士卒早已溃散,这些士卒并非酒囊饭袋,都是得到了充足训练的精锐家丁,若是让他们防守城墙,或是正面厮杀,他还有信心能和北军打的有来有回。
可如今,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他们就纷纷丧命。
亲眼看着身边的同伴被炸成一滩碎肉,而自己无能为力,甚至连有效的防御都做不到,只能向老天爷祈求,炮弹不要砸到自己,这对于他们的士气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这跟本就不是两军对垒,而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东亚的战争史,这还是头一回。
此时,一名督战队军官挥舞着腰刀,试图拦住那些从他身边溃逃的士兵。但这些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家丁,已经顾不得什么狗屁的军法了。
一个月二两银子还要被扣,玩什么命啊。
下一瞬间,一枚由爆炸产生的碎片划过他的喉咙,军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捂着脖子,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发出一阵嘶嘶的漏气声,重重栽倒在那南军将领身旁。
看着刚刚还试图维持秩序的部下,转眼间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在自己脚边,他彻底丧失了继续作战下去的勇气。
往日,他还能躲在后面,拿着腰刀驱赶士卒作战杀敌,可如今,他和这些士卒一样,都笼罩在死亡的威胁中。
他手忙脚乱地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里衬,胡乱绑在一杆断矛上,疯狂地朝着天空摇晃那面简陋的白旗,声嘶力竭地哭喊:“投降,我们投降!别炸了!求求你们别炸了!”
硝烟弥漫之中,他举起的白旗,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
若是李定国和董平能听到他的求饶,估计也会不屑一顾。
现在挨打了,知道投降了,早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