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晚上十点左右,这座小村庄里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天。
占领这座村庄的是沙俄正规的火枪军,人数有三百多人,这村庄已经被他们改造成了临时的野战医院。
一个伤兵躺在帐篷里,睡得正香。
他的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昨天一场混战中,他肩膀被一支箭矢射中,身上还被那种他没见过的东方长矛捅了两下。
幸运的是,这些伤口都避开了要害,军医草草处理了一下,给他灌了些酒精,他便昏睡过去。
一觉醒来,他竟感觉好了许多,疼痛大为减轻,他甚至乐观地觉得,再睡一觉,或许就能痊愈归队了。
反正就是脑袋有点疼,还有点想吐,就跟喝多了似的。
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堪称英勇,斩杀了四名汉军,他的英勇表现,长官全都看在眼里,估计战后升官是没跑了。
战争就是这样,虽然危险,但也蕴含着无穷的机遇,当能够获取的利益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让人暂时忘掉恐惧。
他甚至觉得战争也没那么可怕了。
梦里,他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不是那个阴冷拥挤的农奴小屋,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的大房子。
窗外是他的土地,邻居们对他脱帽致意,称呼他为老爷。而村花索菲亚,那个他偷偷爱慕却因身份地位悬殊,从不敢靠近的姑娘,正对他露出羞涩的笑容,提着一篮刚烤好的黑面包走来......
然后画风忽然一转,索菲亚掏出一瓶伏特加,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篝火堆,火上正烤着什么肉,油脂滴落,噼啪作响。
香气扑鼻,甚至还带着点焦糊味。
“你带伏特加来了?给我也整一口。”他在梦中咂咂嘴,喃喃道。
他感觉有点热,浓烟钻入鼻腔。
梦中的烤肉香气,变成了刺鼻的焦臭。
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他猛地睁开眼,四周已经是一片火海。
这啥情况啊,哎哟我滴妈呀,咋回事儿啊?
“你醒啦。”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伤兵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回事?!怎么起火了?”他稍微有些清醒了,只觉得这男人颓废的状态很奇怪,他连忙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救火?长官呢?长官在哪里!?”
男人指向旁边一具焦黑的尸体:“长官在那烧着呢。”
说着,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黑洞洞的门牙:“香吧?”
香个屁啊,都糊了,难怪梦到烤肉了呢。
此刻,他也顾不得腿上的伤了,连滚爬爬地翻下地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就想往帐篷外冲。
火焰和浓烟阻挡了视线,他胡乱摸索着,被呛得几乎窒息,刚推开门,脑门立马被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
他看着这些黑头发黑眼睛的汉人,咽了口口水,然后又退了回去。
他坐回床上,抱住脑袋:“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不是,那我们就留在这里等死吗?”
“不然呢?”
“......”